长乐往那个叠了三层的绿圈瞥了一眼，杯沿抵着下唇，声音温温的：“采石场那片我没感知到它，但那片地脉乱，压制力强——根系连着感应阵的话，它的情绪被压下去很正常。”
“三年前它传给我的情绪是恐惧。”
“压制越久，情绪越淡。”她顿了顿，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但依旧没断。”
话音落，书房里忽然静了。窗外院子里的老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了一声，随即停住，像有人悄悄按住了树梢。
从骊山回来，沈渡啃了整整一周的数据。
但现在的问题是，变量不够。
封印感知记录有了，骊山与昭陵的参数对比有了，长乐带来的王朝折叠史料也有了——全是对内的。缺的是外头那块：那群穿冲锋衣的人，在骊山之前还踩过哪些点，行动轨迹是画圈还是拉线，目标是什么。
古树网络给不了答案。树记不住时间，只存得住碎片。它能告诉你“有穿统一衣服的人来过”，却说不清来了几个、待了多久、扛的是洛阳铲还是探测仪。树不关心这些，树只关心根系疼不疼。
他得找别的路子。
沈渡指尖敲了敲桌面，摸过手机，点开了浏览器。
关键词换了七八轮。
“临江 异常地震”——跳出来全是地震局科普文，措辞四平八稳，信息量约等于零。
“不明能量波动 周边”——半页都是科幻小说论坛灌水帖。
“土地干裂 水源消失”——被农业频道的种植教程刷了屏。
他啧了一声，指尖往下划，关键词越缩越小，从官方口径往犄角旮旯里钻——
“野狗发疯 临江周边”。
头一条跳出来是宠物论坛帖子，标题扎眼：《我家狗最近总对着空气叫，是不是撞邪了？》
点进去扫了眼。热评第一：“可能你家WiFi卡了，狗在等缓冲。”热评第二：“建议换个路由器。”
神经病啊，沈渡嘴角往下压了压，没笑出来，退出去接着翻查。
“穿制服的人 挖树根”。
这一下撞进了个陌生角落——一个叫“异常事件观测站”的论坛。页面简陋得像从二十年前爬出来的，白底黑字宋体导航，版块分得直白：地质异常、生物异常、人员活动异常。每个版块下飘着几十帖，更新时间参差不齐，有这周刚发的，有三年前沉底的，还有人刚在三年前的老帖下回了句“今天又看见了”。
沈渡坐直了身体。
他一页页往下翻，有用的就截图存相册，指尖划屏幕的速度渐渐快了。
走廊那头传来椅子腿蹭地板的轻响，接着是书页停顿的动静——长乐放下了手里的现代汉语词典。她这阵子在自学，进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厚词典翻了一半，折角的页面都压得平平整整。
脚步声走近，她停在他身后，低头看向屏幕。
“在看什么？”
“论坛。”他往上滚了滚页面，点出其中一帖，“一帮普通爱好者讨论的异常记录——你看这个，骊山采石场附近，有人拍到穿冲锋衣的队伍。”指尖点了点发帖日期，“我们去的六天前。”
长乐俯身，视线凑得近了些。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茶香，是这几天泡出来的习惯，混着书房里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暖烘烘的。
“他们比我们先到。”
“也没跟我们动手。”沈渡又点开一帖，“还有这个——城西老工业区，半夜有卡车进出，蒙着篷布。”他手指在地图上对应位置戳了戳，“这儿我标过一棵古银杏，三年前就觉得灵脉流动得不对劲，没细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436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