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809" ["articleid"]=> string(7) "736019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435) "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冬夜里突然松开了,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剪断了,松弛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条被月光盖住了大半的裂缝此刻只剩下一小节银白色的尾巴露在外面,像一封信写到最后一行末尾的那个句号,安安静静地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碰了一下那两把钥匙。金属凉丝丝的,一把旧一把新,并列躺在她的手心底下,像两条平行的线,中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她把钥匙松开,合上眼。
外面的风从老槐树枝间穿过去,发出一阵低而长的声音。那声音穿过院墙、穿过窗缝、穿过冬天干冷的空气,一直落到她枕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圈极轻极缓的嗡鸣,像一个在耳边慢慢转动的轮子,带着困意和月光一起往深处沉去。
那之后的日子像一条被疏通了河道的溪流,水还是那么多,但流速变了,流起来顺畅了很多。
苏晚在寒假前最后两周把精力收回到学习上。期末考试她考了年级前二十,比期中又往前挪了不少。成绩单发下来那天她看了一眼就塞进了书包,没有特意跟家里说。但周末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是知道了——班主任往家里打了电话,说苏晚进步很大。
母亲接到电话的时候苏晚正在院子里帮爷爷收晾了一天的画册。画册被太阳晒得温热,封面上的山峦轮廓在暮色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她抱着画册走进堂屋的时候,母亲正好放下电话,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弯着。
"你班主任打电话来夸你了。"母亲说。
苏晚把画册放在茶几上。"还行吧。"
母亲没有再说别的,但那天晚饭她多炒了一个菜。上桌的时候父亲看了一眼多出来的那盘红烧鱼,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看什么,吃。"
父亲低头吃了。饭桌上有种松弛而安定的气氛,碗筷碰撞的声音比从前轻快了一些。奶奶今天主动给爷爷舀了一碗汤,汤勺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奶奶把目光移开了,但手很稳,汤碗搁在爷爷面前的时候没有洒出来。
晚饭后苏晚坐在窗户旁边复习功课。冬天天黑得早,六点多外面已经全黑了。她翻了几页笔记,抬头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的路灯亮了,把青砖地面照成一小片暖黄色的扇形。灯下没有人,但那片光铺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空位,等着什么人什么时候走过去坐一坐。
苏晚合上笔记,披了外套走到院子里。冬天的夜风冷而干燥,她站在路灯下面,呼出的白汽在灯光里散成一团浅淡的雾。她蹲下来碰了一下墙根那丛草芽。草芽又长高了一些,嫩绿的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度,叶尖微微卷着,像一只只攥紧了还没打开的小拳头。
"晚晚。"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苏晚站起来转过身。苏建国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把杯子递过来,苏晚接了。杯壁的热度从掌心渗进来,隔着陶瓷慢慢往骨缝里传。
"店里年前要赶一批货,可能除夕那天才收工。"苏建国说,"你跟你妈商量商量,今年年夜饭怎么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98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