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她说，"你帮我给你外婆打个电话，说我明天去。"
苏晚点了点头。她掏出手机翻到舅爷给的那个号码，拨过去，说了几句话，然后挂了。她抬头看着母亲说："外婆说好。她说明天给你做糖糕。"
母亲站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笑，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细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往外扩散。
第二天早上苏晚没有睡懒觉。天刚亮她就起来了，帮母亲收拾好要带的东西。母亲换了一件新外套，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在镜子前面站了比平时久一点的时间。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她，母亲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像被撞见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苏晚陪母亲到车站。班车来的时候母亲拎着东西上了车，在上车门那里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冲她摆了摆手。苏晚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开走，车窗后面母亲的身影缩成一个小小的轮廓，在冬日的晨光里渐渐变小，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苏晚转身往回走。冬天的早晨冷而干净，路边的梧桐树上还挂着霜，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她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给舅爷发了一条消息："妈上车了。大概中午前到。"
舅爷回了一个"好"字。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你外婆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了。糖糕蒸了两笼，说怕不够。"
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她回到巷口的时候正好碰见爷爷从院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几根葱在择。他看见苏晚回来，把盆放在门槛旁边，站直了身子。
"你妈走了？"他问。
"走了。去外婆家了。"
爷爷点了点头。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苏晚低头看，是一把新钥匙，铜色的，挂着一个小铃铛，铃铛芯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爸店里配了一把新锁，这是备用的。他说给你一把，万一有什么事方便。"
苏晚接过来看了看。钥匙比老屋那把新得多，表面光亮的，齿痕利落。她把钥匙放进兜里，跟铜钥匙放在一起，两把金属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叮的一声。
"爷，"她说，"你今天心情挺好？"
爷爷把盆端起来，继续择葱。他没有回答，但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像冬日里一道被阳光晒暖了的墙根。
上午苏晚在家里待着。帮母亲晾了留在盆里没晾完的衣服，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扫地的时候她发现院墙根那块填平的地面上又冒出了几棵新的草芽，嫩绿嫩绿的，比上次看到的又长高了一些。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草芽的尖端，指尖传来一种软而韧的触感，像在摸一件正在生长的小东西。
中午的时候母亲的电话来了。苏晚接起来，那头母亲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的轻快感："晚晚，我到了。你外婆挺好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9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