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起来。她走到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院子里路灯的光照在青砖地面上，把地面上的纹路照得分明。她转过身走回爷爷旁边，重新蹲下来。
"爷，"她说，"这笔钱现在还能还上吗？"
爷爷抬起头看着她。灯光的反光在他浑浊的眼珠里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瞬。他没有说能也不能，只是看着苏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要还，爷那儿还有一点。"
苏晚握着爷爷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不用您的。我自己有办法。"
第二天中午苏晚到面馆的时候沈越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摆了一壶茶，正在看手机，看见苏晚进来放下手机冲她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各自点了一碗面，苏晚把纸条上的内容挑着重要的跟沈越说了。沈越听完之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我妈娘家当年那笔钱，"苏晚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沈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爸以前提过一回。说当年你大伯的运输队有一笔快钱来得不清不楚，后来才知道是从你外婆小卖部盘出去的款。你外婆那个小卖部本来撑了好些年，就那一笔钱出去之后资金断了，没过多久就关门了。"
苏晚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汤。面汤表面浮着淡黄色的油花，一圈一圈的，慢慢向外扩散又缩回来。她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那些油花被打散了，又慢慢地重新聚拢成新的形状。
"沈越哥，"她说，"如果我要把这件事问清楚，你能帮我联系上当年经手的人吗？"
沈越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弄这么清楚？这事牵扯的不光是你大伯，还牵扯你外婆那边的人。"
苏晚把勺子放在碗沿上。"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弄清楚了。"
沈越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存了一个号码发给苏晚。"这是当年你外婆小卖部的一个老伙计，姓赵。现在还在镇上住着。你有空去找他聊聊。"
苏晚存了号码，道了谢。吃完饭两个人各自散了，苏晚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沈越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她回头，沈越站在柜台边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
"苏晚，"他说，"你查这些事情的时候，记得给自己留口气。有些真相翻出来的时候，压着的人和自己都会疼。"
苏晚站在门口，冬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面馆的瓷砖地面上，长而细。"我知道。"她说。
从面馆出来之后苏晚没有直接回家。她走到镇上那条老街的转角处，找到了沈越发给她的那个地址。一间小小的修鞋铺，门口摆着几双待修的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矮凳上钉鞋掌，锤子敲在铁砧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晚走过去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辨认什么，然后低下头继续钉鞋。"找谁？"他问。
"赵爷爷，我姓苏。"苏晚说，"想问您一些以前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98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