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吃完饭把碗收进厨房。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跟父亲说了一声："爸，我去趟老屋，有点东西要拿。"
苏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是什么，只说了一句："那边墙根有霜，你走路小心点。"
苏晚应了一声"知道了"，推门出去了。
清晨的巷子里还带着一夜的寒气。老槐树的枝干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被什么人拿细盐撒了一遍。苏晚走在青石板上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汽一蓬一蓬地在面前散开，她在巷口拐弯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大伯家的院门。门关着，门缝里黑洞洞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老屋门口。
锁还是那把。铜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轻轻转了转，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荒了些，冬天的枯草倒伏在地面上，踩上去沙沙作响。穿过正屋侧面的窄道走到后院，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来，西墙大半陷在阴影里。
苏晚走到西墙前面，蹲下来，从墙角开始数第三块砖。砖面摸上去冰凉，指腹蹭过砖缝的时候能感觉到石灰的颗粒感，粗糙而干燥。她没有急着撬，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墙面。上次她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这块砖上，没有仔细看旁边的砖缝。现在她认真看了一遍，发现第四块和第五块砖之间的石灰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像被水浸过又干了，留下一圈淡褐色的印迹。
她掏出钥匙，用钥匙尖沿着第三块砖的边缘划了一圈。石灰松散了一些，她用指头扣住砖沿往外拉了拉，砖松动了，慢慢被她抽了出来。
墙洞里还是空的。上次她把信封拿出来之后就合上了砖，洞里的空气还是那口陈旧的、带着灰尘气息的凉。她伸手进去摸索了一圈，指尖碰到洞底的时候，摸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上次她只摸到了信封就收手了，没有探到最里面。
她的手指沿着那个硬物的边缘摸了一圈。是一样小东西，方方的，像是被什么布包着。她把指尖伸过去，捏住了那东西的边缘往外带。它被卡了一下，她稍稍加了一点力，就从洞里滑了出来。
苏晚低头看。是一个牛皮纸包的小方块，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外面裹着一层蜡纸，蜡纸边缘用线绳扎着，打了一个很紧的结。她把蜡纸拆开，里面露出一张折叠了很多层的旧纸，纸质发脆，边角泛黄，像是存放了很多年。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纸面上的字迹不是钢笔写的，是毛笔，墨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笔画还能辨认。字不多，一共四行，竖着写的。
苏晚看完之后蹲在墙根底下没有动。晨光终于从院墙的边沿翻过来了，照在她膝盖上，金色的、暖洋洋的。她把那张纸重新叠好，叠的时候两只手的手势比拿的时候稳了一些，叠成原来的大小之后重新用蜡纸包好，线绳缠回去，打的那个结跟原来一模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98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