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
他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
他正要看仔细，钟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有人在往上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层一层，稳稳地接近。
陆沉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窗户是破的，没有别的出口。
只有来时的楼梯。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
陆沉飞快地把羊皮纸卷好，塞进怀里。
他刚把古玉重新挂回脖子上，顶楼的破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人穿着件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像是专门在这儿等着他。
"陆沉？"那人开口，声音带着点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陆沉抬头。
站在门口的，是陆建章。
二伯。
钟楼上，夜风猎猎。
陆建章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二伯。"陆沉先开口，脸上堆起笑，"您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看月亮。"陆建章的声音平静得很，"这钟楼是临江最高的地方，看月亮清楚。"
"巧了，"陆沉说，"我也是来看月亮的。"
两人对视。
陆建章笑了笑，走进来，在窗边站定："这月亮，确实不错。"
陆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才动作快，羊皮纸已经塞进怀里，古玉也挂回了脖子。陆建章应该没看见。
但下一秒，他又觉得不对。
陆建章大半夜的，来一座废弃钟楼看月亮？
这理由，跟他"看月亮"一样蹩脚。
"陆沉，"陆建章忽然问，"你大半夜的，跑这么高的地方来看月亮？"
"睡不着。"陆沉说，"老城区那边，房顶太矮，看不到什么。就想找个高点的地儿。"
"是吗。"陆建章不置可否，"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陆沉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找东西？这破钟楼，除了灰，还能有什么东西？"
"那倒也是。"陆建章点点头，"这钟楼废了这么多年，确实没什么好找的。"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去老宅看老爷子了？"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夜探老宅的事，果然传到他耳朵里了。
"是。"陆沉点头，"老爷子病了，我这个当孙子的，去看看他老人家。"
"看老爷子，可以。"陆建章语气平淡，"不过以后，最好白天去。夜里翻墙进自家老宅，传出去，不好听。"
"二伯教训得是。"陆沉点头，"我下次白天去。"
"嗯。"陆建章又看了他一眼，"陆沉，你这半年，变化不小。"
"托二伯的福。"
"不是我。"陆建章摇头，"是你自己。摆摊，赌石，鉴宝，赢我儿子五十万……陆沉，你这两年，藏得够深的。"
"二伯说笑了。"陆沉笑了笑，"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陆建章看着窗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有本事的人，才配谈运气。"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忽然问："陆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沉想了想："打算？继续摆摊，做点小生意。我这人，没什么大出息。"
"没出息好。"陆建章说，"没出息，活得久。"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好话。
"二伯，"陆沉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建章笑了笑，"就是提醒你——临江这地方，水深。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要碰的好。"
陆沉心里一沉。
他这话，是警告。
"二伯放心。"陆沉说，"我就是个摆摊的，能碰什么水深的。"
"那就好。"陆建章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