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少今天，怕是又要输……"
陆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是陆晨今天特意请来的"专家"——临江古玩城的一位鉴定师，姓方。
"方老师，"陆晨压低声音，"您看这……"
方老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擦了擦汗，勉强笑了笑："晨少别急，这才三件。后面还有两件呢。"
"可是……"
"后面那两件，"方老师压低声音，"是我特意准备的。第一件是假的，做得跟真的一样；第二件是真货，做旧做成了假的。这小子，就算再厉害，也得栽一跤。"
陆晨这才稍稍安心。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脸上又挂上笑："陆沉，还有两件。继续？"
"继续。"陆沉点头。
他拿起第四件——那块玉璧。
玉璧不大，青白色，表面有一层包浆，看着有些年头。
陆沉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
"第四件……"他开口，"是假的。"
"假的？"陆晨眼睛一亮，"你说它假的？"
"对，假的。"陆沉说，"这玉璧，表面包浆是做旧的，用酸咬出来的。对着光看，玉质发闷，不是老坑种。而且——"他指了指玉璧边缘一处，"这里有个模子印，是机压的。手工琢的玉，不会有这种印子。"
"你确定？"陆晨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陆沉说，"假的。"
"哈哈！"陆晨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陆沉！你错了！这件玉璧，是方老师亲自鉴定过的真品！你居然说是假的？！"
他得意地看向方老师："方老师，您来揭穿他！"
方老师站起来，脸色却有些发白。
"晨少……"他张了张嘴，"这件……确实是假的。"
陆晨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这件玉璧，"方老师擦了擦汗，声音干涩，"是假的。包浆是酸咬的，玉质是山料，不是籽料，还有模子印……他说得，全对。"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晨站在原地，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他精心准备的"陷阱"——第四件假玉璧，本想着陆沉会看走眼说成真的。结果，这小子一口咬定是假的，还真的说对了！
"你……"陆晨指着方老师，"你不是说，这玉璧做得跟真的一样吗？！"
"我……"方老师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以为他看不出来……"
"你——"
"晨哥，"陆沉打断他，"还有第五件，看吗？"
陆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方老师一眼，方老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看了陆沉一眼，陆沉脸上挂着那种让他恨得牙痒的、标志性的笑。
"看！"陆晨一咬牙，"怎么不看！"
他走到长案前，一把掀开第五件上盖着的红布。
红布落下。
长案上，露出一只青花瓷罐。
罐身浑圆，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淡雅，绘着缠枝牡丹纹。看着，比第一件那只青花碗，还要精美几分。
"这第五件，"陆晨盯着陆沉，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紧张，"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传家宝。明代青花瓷罐。你要是说它是假的，那就是骂我们陆家的祖宗！"
花厅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只青花瓷罐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绕着罐子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看了几遍，然后才停住。
"晨哥，"他开口了，"我问您一个问题，您别生气。"
"你说！"
"这罐子，您父亲是什么时候给您的？"
"我十五岁那年。"陆晨皱眉，"怎么了？"
"十五岁……"陆沉点点头，"那到现在，也有十来年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沉抬起头，目光平静，"这只罐子，是假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