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74"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554) "鸭舌帽男人第二次出现在古玩街,是第三天下午。

陆沉正在收摊,鸭舌帽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插兜,脸上挂着笑:"陆沉兄弟,又收摊呢?"

"是是是。"陆沉头也不抬,"您是……?"

"我姓赵。"鸭舌帽笑呵呵地说,"古玩街这边收点货,上次看你给人家看东西,有两下子。今儿个正好路过,请你吃个便饭,交个朋友?"

陆沉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鸭舌帽,赵哥,陆晨的人。

上次在街角打电话的那个。

"赵哥客气了。"陆沉咧嘴笑,"我一个摆摊的,哪配跟您吃饭。"

"哎——"鸭舌帽一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这古玩街,谁不知道你陆沉现在有眼力?三百变三万的事儿,都传遍了。走,我请你,就街口那家馆子。"

陆沉想了想,点头:"那……行吧。让赵哥破费了。"

馆子是古玩街口那家老字号,鸭子饭,二十块一份。

鸭舌帽点了四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摆了一桌子,看着挺像回事。

"来,陆沉兄弟,"鸭舌帽给他倒上酒,"先走一个。"

"赵哥,我不会喝酒。"

"啤酒,怕什么!"

"那……我就抿一口。"陆沉端起杯子,沾了沾嘴唇,放下。

鸭舌帽也不在意,自己灌了半杯,抹了抹嘴,开门见山:"陆沉兄弟,说实话,赵哥我对你挺好奇的。你当年在陆家,可是风光过一阵子。现在这三年,混得挺苦吧?"

"是是是。"陆沉点头,"是挺苦的,多亏街坊们照顾。"

"那你那三百变三万,是咋回事?我听人说,你在古玩街捡了个大漏?"

"嗨,"陆沉摆摆手,一脸憨厚,"那就是运气好。那罐子,我花了三百块买的,本来是想买回去装米的。谁知道里头有东西,让老钱行家一看,说是什么官窑瓷芯,值三万。我到现在都懵着呢。"

"懵着?"鸭舌帽眯起眼睛,"那你那天在陆家宴会上,一眼看出那青花是假的,也是懵的?"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陆晨,连这事儿都跟鸭舌帽说了。

"那天啊……"陆沉挠了挠头,"那天我哪儿是看出来的,我是瞎蒙的!您想啊,堂哥拿个瓶子让我看,我总不能说看不懂吧?就胡诌了一句是假的。谁知道,还真蒙对了。"

"蒙的?"

"真蒙的!"陆沉一脸认真,"赵哥,我跟您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瓶子哪儿假了。您要是知道,您给我讲讲?"

鸭舌帽被他这一套"是是是+胡诌"怼得没脾气,又不好发作,只好干笑:"我哪懂这个。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赵哥您好奇,那我再多说两句。"陆沉夹了一筷子菜,吃得香,"我呀,就是运气好。你看我,摆个摊,一天能挣个几十块,就够吃饭的了。哪像赵哥您,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

"……我做什么大生意,我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好啊!"陆沉一脸真诚,"跑腿不累脑子,还自由。赵哥您这工作,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鸭舌帽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嘴上"是是是",心里门儿清,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换了个说法:"陆沉兄弟,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摆摊吧?"

"摆摊挺好的啊。"陆沉啃着鸡腿,"自由,还能练眼力。赵哥您不知道,我这摊子别看小,每天来的人可不少,三教九流都有,看多了,眼睛就毒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陆家去?"

"回陆家?"陆沉抬起头,一脸茫然,"赵哥您说笑了。我一个被赶出来的弃子,回去干什么?让人再笑话一遍?"

"那万一……陆家请你回去呢?"

"请我回去?"陆沉乐了,"赵哥,您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信。陆家那门槛,我三年前就迈不进去了。现在啊,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摆我的摊,挣点小钱,娶个媳妇,过个日子。"

鸭舌帽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试探道:"我听说,老爷子好像快醒了?"

陆沉夹菜的动作一顿。

"老爷子……"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老爷子醒不醒,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他老人家要是真醒了,那我倒是想去磕个头,毕竟小时候,老爷子待我不薄。"

"那你就不想知道,老爷子当年为啥把你赶出来?"

"想啊。"陆沉抬起头,一脸诚恳,"可我打听谁去?陆家那些人,见了我都绕道走。赵哥您消息灵通,您要是知道,您给我说说?"

鸭舌帽被他反将一军,噎了一下:"我……我也不太清楚。"

"那可惜了。"陆沉又低头扒饭,"我还以为赵哥您知道呢。"

鸭舌帽:"……"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请得有点亏。

这哪是来套话的,这是来被套的。

陆沉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玉?什么玉?"

"就是你身上那块,听说挺特别的。"

"哦——"陆沉恍然大悟,"您说的是这个啊。"他从兜里掏出那块古玉,在鸭舌帽面前晃了晃,"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传家宝,不值几个钱,就是戴习惯了。"

"我看看?"

"看吧。"陆沉把玉递过去,一脸无所谓。

鸭舌帽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一块灰白色的旧玉,边缘磨得光滑,中间有点发暗,看着确实不起眼。

"这玉……"鸭舌帽皱了皱眉,"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吧。"陆沉接过玉,揣回兜里,"我妈说了,这玉是咱家老辈传下来的,保平安的。至于值不值钱,我也不懂。"

鸭舌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陆沉兄弟,你这人,够意思。来,再走一个!"

"赵哥,我真不会喝……"

"最后一杯!"

"那……好吧。"

一顿饭吃完,鸭舌帽结了账,两人在馆子门口分开。

"陆沉兄弟,"鸭舌帽拍拍他的肩膀,"改天有空,赵哥再请你。"

"好嘞,谢谢赵哥。"

鸭舌帽转身走了。

陆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古玉。

刚才鸭舌帽看玉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看得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特意对着光看了看边缘。

这不是看传家宝的眼神。

这是在找什么东西的眼神。

陆晨,在找这块玉。

或者说,陆晨在确认,这块玉,到底是不是老爷子留下来的那块。

他想起福伯那天晚上的话。

"少爷,您手里那块玉,是老东西留的最后一手。"

鸭舌帽这顿饭,什么都没问出来,反倒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陆家那边,开始怀疑古玉了。

"师父!"钱多多从街角冒出来,手里举着两个烤红薯,"你吃完了?我这儿还给你留了个!"

"……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那不是怕你被人灌趴下嘛!"钱多多把烤红薯塞过来,"我跟我爸说了,他说你跟人吃饭的时候,让我盯着点。"

陆沉接过烤红薯,心里忽然一暖。

"走,"他说,"回家。"

"得嘞!"

两人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陆沉啃着烤红薯,心里盘算着。

陆晨在查古玉。

老钱说后天赌石场有新料。

他手里有三万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师父,你笑啥?"钱多多问。

"没什么。"陆沉说,"就是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意思?"钱多多啃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我咋没觉得有意思?我爸说,明天带咱去赌石场,那地方可乱了,他让我多长个心眼,别让人坑了。"

"那你去不去?"

"去啊!"钱多多挺起胸脯,"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那赌石场到底长啥样,是不是真像电视里演的,一刀穷一刀富。"

"那你记住了。"陆沉把手里的红薯皮扔进垃圾桶,"到了那儿,少说话,多看。看别人怎么挑,怎么看,怎么还价。赌石场那地方,眼睛比嘴值钱。"

"记住了!"钱多多用力点头,又忍不住问,"师父,你说咱那三万块,到了赌石场,够不够买一块石头?"

"够不够,去了才知道。"陆沉说,"要是够,咱就买一块试试水。要是输光了,就当交学费。"

"那我祈祷咱能开出个翡翠来!"

"……你祈祷点实在的,比如明天别下雨。"

"师父,你可真没劲。"

两人斗着嘴,走进老城区的巷子深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3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