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73"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928) ""替人掌眼,看一件十块,看走眼赔双倍。"
陆沉那块硬纸板,在古玩街摆了三天,今天终于有人真金白银地来照顾生意了。
第一个上门的,是个戴金链子的大哥,胳膊下夹着个包袱,神神秘秘的。
"兄弟,"大哥凑过来,压低声音,"帮我看看这个,我三万块收的,你瞅瞅值不值?"
他说着,解开包袱,露出里面一只青花瓷瓶。
陆沉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着光看了看底足,放下,干脆利落地说:"真东西,民窑的,嘉庆年间的老货。值不值三万不好说,但两万五以上,有人收。"
"真的?!"大哥眼睛一亮,"你没骗我?"
"看走眼赔双倍。"陆沉指了指那块硬纸板,"我这儿写着呢。"
大哥乐得合不拢嘴,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摊上:"不用找了!"
第一单,十块的生意,赚了一百。
"师父!"钱多多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你真看出来了?那是真货?"
"真货。"陆沉把那十块钱收进铁盒,"嘉庆民窑,釉色温润,底足露胎发黄,开门的老货。三万块收的,不算亏。"
"那咱要不要给他涨涨价?"
"不涨。"陆沉摇摇头,"第一单生意,赚个口碑。他回去一说,比啥广告都管用。"
钱多多竖起大拇指:"师父,高!"
第二单生意,来得更快。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个锦盒,往摊前一放:"看看这个。"
陆沉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尊铜佛像,鎏金的,看着金光闪闪。
他拿起来掂了掂,又看了看底座,忽然笑了:"先生,您这尊佛,是上周刚做的吧?"
中年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鎏金是新的,铜是新的,连底座那圈包浆都是做旧的。"陆沉把佛像放回锦盒,"这东西,地摊上五十块一个,批发还便宜。"
"你胡说!"中年人急了,"这是我托人从庙里请的,说是开过光的!"
"开光不开光我不知道。"陆沉指了指佛像底座一个细微的接缝,"但您看这儿,模子接缝还在呢。真开光的铜佛,是手工铸的,不会有这种工业模具的接缝。"
中年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灰溜溜地拎着锦盒走了。
"师父!"钱多多凑过来,一脸崇拜,"你连模子接缝都看得出来?"
"铜佛看三处。"陆沉一边收钱一边说,"看包浆,看底座,看接缝。你记住,凡是用模具铸的,接缝一定不自然,跟手工的差着十万八千里。"
"记住了!"钱多多连连点头,"那师父,他那个佛像是假的,你咋不早说?"
"早说他不信。"陆沉笑了笑,"得让他自己拿给我看,看完了,他才知道我值十块钱。"
钱多多"哦"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说话总是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第三单生意,是下午来的。
一个穿灰衬衫的瘦高个,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往摊前一扔:"哥们儿,看看这个,出个价。"
陆沉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只青玉笔洗,温润透亮,看着成色不错。
他拿起来,还没看两秒,就放下了:"假的。"
"什么?"灰衬衫瞪眼,"这可是我祖传的!你看都没细看,就说假的?"
"不用细看。"陆沉把笔洗举起来,对着阳光,"您看这玉的纹路,太均匀了。真和田玉,纹路是天然的,有粗有细,有深有浅。这个,纹路跟复制的一样,是染色的。"
"你放屁!"灰衬衫一把夺过笔洗,"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能是假的?!你就是个摆摊的,懂个屁!"
"我懂不懂不重要。"陆沉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您这祖传的笔洗,要是拿去城东鉴定行,人家八成会告诉您,这是去年流水线上下来的仿品,进货价八十。"
"你——"
"还有,"陆沉看着他,忽然补了一句,"您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您心里没数吗?"
灰衬衫脸色变了变。
他手里的笔洗,确实不是他爷爷传的。是他今天早上,从城西一个二道贩子手里花两百块收的,本想着拿到古玩街来碰个瓷,讹一笔。
没想到,被这摆摊的一眼看穿了。
"你管我从哪儿来的!"灰衬衫嘴硬,"你就说,我这东西,值多少钱?"
"值多少?"陆沉笑了笑,"那要看您想让它值多少。"
灰衬衫一愣:"什么意思?"
"我这摊子,写的是替人掌眼,看一件十块。"陆沉慢悠悠地说,"您这东西,真按行情,值八十。可您要是拿到别家去,张嘴就要三千,人家一看您这阵仗,八成得还个两百。您说,它到底是值八十,还是值两百?"
"我……"
"您要是不嫌麻烦,"陆沉指了指街尾,"西街老周那儿,有台放大镜,您拿去让他瞅瞅。老周看玉,比我看得准。他要是说值三千,我当场把这摊子掀了,跟您姓。"
灰衬衫站在原地,手里的笔洗拎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当然不敢去找老周。
这玩意儿是不是祖传的,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哼!"他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把塑料袋往胳膊下一夹,"算你狠!小子,你等着!"
"慢走。"陆沉笑眯眯地挥手,"下回拿个真货来,我给您好好看。"
灰衬衫灰溜溜地走了。
钱多多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师父!你太牛了!那人肯定是想来碰瓷的!"
"嗯。"陆沉点点头,"他那个笔洗,玉是染的,底是新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看就是水货。碰瓷的,专挑看着好欺负的下手,可惜他挑错人了。"
"那他会找人来报复不?"
"不会。"陆沉说,"碰瓷的讲究一个快字,讹不着就跑,不会回头。他要是真带人来,那更好了,我这儿还愁没人给咱做广告呢。"
"做广告?"钱多多挠头,"咋做广告?"
"他带人来闹事,我就当街再给他们看一回。"陆沉慢悠悠地说,"看一回,名声就大一回。砸我摊子?那更妙了,明儿全街都知道我这儿有不掺假的字号。"
钱多多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师父!你这叫……以退为进!"
"……你从哪儿学的词?"
"电视里!"钱多多理直气壮,"我看鉴宝节目学的!"
陆沉:"……行吧。"
钱多多:"……师父,你这算盘打得,比老狐狸还精。"
陆沉笑了笑,没接话。
他低头,把今天的三张红票子码整齐,又数了数铁盒里的零钱。
一上午,三单生意,赚了三百二。
钱不多,但名声出去了。
果然,下午还没过完,古玩街就传开了。
"听说没?街口那个摆摊看东西的,三单全看对了!一个真一个假一个诈,全中!"
"真的假的?那小子有两下子啊!"
"何止两下子!听说连城管的佛牌都给他看穿了!"
"啧,这年头,摆摊的都这么深藏不露了?"
老赵坐在切糕摊后面,听着街坊们议论,酸得牙根发痒。
"哼,"他小声嘀咕,"不就是运气好嘛,看对三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卖二十年切糕,还没看走过眼呢……虽然我没看过古董吧。"
陆沉远远听见,笑了笑,没搭腔。
晚上收摊的时候,钱多多帮他卷塑料布,忽然压低声音问:"师父,明天还出摊吗?"
"出。"
"那我明天早点来!"
"行。"
钱多多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师父,我爸说,赌石场那边,后天有一批新料。他说带你去看。"
陆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赌石场。
他等这一天,等了挺久了。
"好。"他说,"后天,去看。"
夜色里,古玩街的灯一盏盏熄了。
陆沉捏了捏口袋里那块温热的古玉,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三单生意,三百二十块。
这只是个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3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