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70"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7905) "瘦猴来的时候,陆沉正蹲在院子里刷那双破胶鞋。
"陆沉!"瘦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三天的期限到了,钱呢?"
陆沉抬头,看见瘦猴带着那个跟班,一前一后堵在院门口。瘦猴今天穿了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看着比上次阔气了不少,就是脸色不太好。
"瘦猴哥!"陆沉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笑,"我正等着您呢!"
"少废话。"瘦猴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晨哥说了,那三万块,你得分我一半。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别怪我不客气。"
"瘦猴哥,钱我有。"陆沉搓着手,"可是吧,我这钱放在银行里,取钱得本人去。您也知道,我这几天摆摊,走不开。"
"那就现在去!"瘦猴一拍石桌,"我陪你取!"
"成成成。"陆沉连连点头,"不过瘦猴哥,去银行之前,您得先帮我办三件事。办完了,咱们立马去取钱。"
瘦猴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
"第一件,"陆沉指了指院子角落那辆破三轮,"您帮我把那车推到街口修车摊,补个胎。我这儿有二十块,您拿着。"
"你他妈让我给你推车?"瘦猴瞪眼。
"瘦猴哥,这不是为了取钱快嘛。"陆沉赔笑,"您看,我那三轮车要是半路坏了,咱俩就得走着去银行,多耽误事。"
瘦猴想想也是,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接过那二十块,弯腰去推车。
那破三轮,轮子早就瘪了,推起来吱呀乱响。
瘦猴推着车出了院门,刚走到街口,就听"噗"一声。
车胎,炸了。
"卧槽!"瘦猴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那破胎上不知什么时候扎了根钉子,整个瘪了下去。
修车摊的老板探出头来:"补胎啊?二十。"
"二十?!"瘦猴捏着那二十块,又看看瘪掉的轮胎,脸都绿了,"就这破胎,要二十?"
"爱补不补。"老板缩回脑袋。
瘦猴咬了咬牙,把那二十块拍在摊上。
第一趟,二十块,没了。
他推着修好的三轮车回来,脸拉得老长:"行了,第一件办完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陆沉从兜里掏出个破手机,"瘦猴哥,您帮我把这手机拿去城东营业厅,充一百块话费。我这手机是老卡,得本人去营业厅才能充。"
"充话费?"瘦猴眼珠子转了转,"一百块?给我。"
"您拿着。"陆沉把手机和一百块一起递过去,"回来我请瘦猴哥吃饭。"
瘦猴接过钱和手机,嘴里嘟囔着"净是破事",出了院门。
城东营业厅,走过去得十五分钟。
瘦猴走到半路,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他跟班打来的。
"喂?"
"猴哥,你在哪儿呢?"
"城东呢,给那废物充话费。"
"猴哥,你小心点,我刚看见陆沉那小子在院子里笑,笑得可瘆人了。"
"他笑他的,关我屁事。"瘦猴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
"扑通。"
手机没塞进裤兜,顺着大腿滑下去,不偏不倚,掉进了路边一条没盖的水沟里。
"卧槽!"
瘦猴趴在水沟边上,眼睁睁看着那手机在水里冒了两个泡,沉了下去。
"我的手机!我新买的手机!三千块的手机!"
他捞了半天,只捞上来一摊黑泥。
第二趟,手机没了,话费也没充成,一百块还揣在兜里,但手机没了。
瘦猴黑着脸回到院子,陆沉早在那儿等着了。
"瘦猴哥,话费充好了吗?"
"充个屁!"瘦猴把那一百块拍在石桌上,"手机掉沟里了!这破差事,老子不干了!"
"别别别。"陆沉赶紧把钱塞回去,"瘦猴哥,最后一件事了。办完这件,咱们立马去银行取钱。"
"说!"瘦猴咬着牙。
"第三件,"陆沉压低声音,"我有一箱货,存在城西货运站。您帮我去取一趟,取回来,咱们就取钱。这是提货单,运费一百,您先垫着,回头一起算。"
瘦猴接过那张皱巴巴的提货单,又看看那一百块,终究还是接了。
城西货运站,来回得四十分钟。
瘦猴骑着借来的电动车,风风火火地赶到货运站,报上单号,师傅从仓库里拖出一个纸箱子,往他车上一放。
"运费一百。"
瘦猴付了钱,骑着车往回赶。
骑到半路,他忽然觉得裤兜轻了。
他一摸,脸色瞬间惨白。
钱包,没了。
"我钱包呢?!"瘦猴跳下车,翻遍全身,没有。
他刚才付运费的时候,明明还在。就骑车这一段路,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摸了去。
钱包里,有三千多现金,还有他的身份证。
"卧槽你妈的!"
瘦猴蹲在路边,欲哭无泪。
他今天是来要钱的。
结果,补胎二十,手机三千,运费一百,钱包三千多。前前后后,赔进去六千多,一个子儿没要到。
他回到院子的时候,天都黑了。
陆沉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纸箱子,一脸关切:"瘦猴哥,您可算回来了!东西取回来了,钱包呢?"
"钱包……"瘦猴嘴唇哆嗦,"丢了。"
"啊?"陆沉一脸心疼,"那里面可有不少钱吧?"
"三千多……"
"哎呀,那太可惜了。"陆沉叹了口气,把纸箱子递过去,"那,瘦猴哥,咱们现在去银行取钱?"
"取……取什么取!"瘦猴一甩手,眼眶都红了,"老子今天倒了血霉了!回见!"
他骑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班追在后面:"猴哥,猴哥!那钱咱不……"
"不个屁!"瘦猴的声音远远传来,"回去告诉晨哥,那废物就是个穷鬼,兜里比脸还干净!"
陆沉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指尖一痒。
叮——嘲讽结算:瘦猴,+50;瘦猴跟班,+25。
当前气运:白运(3,118/10,000)。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提货单。
城西货运站,他哪有什么货。
那张单子,是他三天前捡的,收件人早就不在了。
瘦猴跑的三趟,第一趟是钉子,第二趟是水沟,第三趟是贼。
没有一样是他动的手。
可三件事,一件不落地全应验了。
陆沉把提货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忽然想起福伯那天晚上的话。
"陆家这潭水,比您想的深得多。"
他现在还没摸到那潭水的边。
但至少,他已经能在水面上,站稳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陆沉抬头,看见老赵蹲在院墙根下,手里夹着根烟,烟头明灭。
"陆沉,"老赵慢悠悠开口,"那瘦猴,是陆晨的人吧?"
"老赵哥认识?"
"不认识,听说过。"老赵吐了口烟,"古玩街这片,谁不知道陆家那点破事。你当年被赶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撑不过三个月。结果你这三天,先是三百变三万,又是把陆晨的狗遛得团团转,行啊你。"
"运气好。"
"屁的运气。"老赵嗤笑一声,"我在这条街卖了二十年切糕,见过的人多了。你这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儿。陆晨那小子,要倒霉了。"
陆沉没接话。
老赵也不在意,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鞋底碾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行了,我回去收摊了。你记着,这条街上,老赵我虽然嘴贱,但从不坑自己人。"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这条街上的市井小人物,看着一个个糙得很,可心里都门儿清。
老赵刚才那句话,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把那三万块又从铁盒里拿出来数了一遍。
一张不少。
明天,该去进货了。
他翻出那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古玩鉴识入门》,就着昏黄的灯泡,一页一页地翻。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老爷子当年教的批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3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