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68"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516) "古玩街的早市,陆沉支了个小摊。

一张塑料布,几块旧布头垫底,上面摆着三样东西。一个缺口的青瓷碗,一只铜香炉,还有块看不出年代的砚台。

摊前竖着块硬纸板,毛笔字歪歪扭扭:替人掌眼,看一件十块,看走眼赔双倍。

"陆沉,你这也太黑了吧。"卖切糕的老赵路过,探头看了一眼,"看一件收十块?老钱人家收二十,那是行家。你一个摆摊的,谁找你?"

"老赵哥,话不能这么说。"陆沉蹲在摊后,慢悠悠地咬了口馒头,"万一有人就爱图便宜呢。"

"得,你慢慢等吧。"老赵摇摇头走了。

日头一点点爬高,古玩街的人渐渐多起来。陆沉那摊子前,一个上午过去了,一个上门的都没有。倒是不少人路过时扫一眼那硬纸板,乐了,指指点点:"看一件十块?谁给他的脸。"

陆沉也不急,就蹲在那儿,馒头啃完了,又摸出个苹果,咔咔地啃。

午饭后,人潮最旺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街口。

车上下来个中年男人,白衬衫,黑皮鞋,皮带扣金光闪闪,手腕上一块表在太阳底下一晃一晃的。他夹着个公文包,挺着肚子,迈着方步走进古玩街,身后还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年轻人。

"哟,这不是老刘吗?"

"刘总!刘总来了!"

古玩街几个摊主认得他,纷纷打招呼。老刘,刘建军,当年陆氏集团采购部的一个小主管,后来跳出去单干,听说发了财,时不时回来耀武扬威一回。

陆沉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认得这个人。

三年前他还在陆家的时候,老刘是老爷子书房外走廊上排队等汇报的人之一。那时候老刘对他,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小陆总"。

后来他被逐出陆家,第一个翻脸不认人的,也是老刘。

"哟?"

陆沉不想惹事,事却来找他。老刘走着走着,忽然在他摊前停住了。

"这不是——陆沉?"

老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脸上的笑慢慢变了味道:"我说古玩街怎么这么热闹,原来咱们陆家的小少爷,在这儿支上摊了?"

"刘哥。"陆沉站起来,搓着手,笑得一脸憨厚,"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货。"老刘背着手,绕着那摊子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那块硬纸板,嗤笑一声,"替人掌眼?看一件十块?陆沉,你当年在陆氏,可是坐过独立办公室的人,怎么现在混成这样了?"

"混口饭吃。"陆沉点头哈腰,"刘哥您见笑了。"

"混口饭吃?"老刘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人嘛,都得认命。你说你,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要折腾,现在好了吧?来,刘哥请你吃顿好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外卖盒,往陆沉怀里一塞:"喏,我刚吃的,还剩半盒红烧肉,没动过筷子。你拿着,晚上热热,下饭。"

周围几个摊主都扭头看过来。

那半盒红烧肉,盒盖没盖严,油渍都渗出来了。说是"没动过筷子",其实谁都知道,那是人家吃剩下的。

陆沉低头,看着那盒红烧肉,脸上的笑一点没变。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老爷子还清醒,把他叫到书房,说陆氏集团采购部新来的主管不错,办事牢靠,让他多接触接触。那个主管就是老刘。老刘在他面前,腰弯得比谁都低,一口一个"小陆总",逢年过节还往他那儿送烟送酒。

后来他被逐出陆家那天,老刘是第一个在集团内部撇清关系的人。有人问起"小陆总",老刘当场把脸一板,说别乱叫,他跟我不熟,也就是工作关系。

那天晚上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谢谢刘哥。"他说,"刘哥对我真好。"

"那是!"老刘哈哈大笑,"当年在陆氏,刘哥可没少照顾你吧?怎么着,现在混成这样,也不说给刘哥敬个茶?"

"应该的应该的。"

陆沉捧着那盒剩饭,心里却在算账。

老刘,记一笔。

指尖一痒。

叮——嘲讽结算:刘建军,+45 气运值。

当前气运:白运(3,008/10,000)。

他正要把剩饭收起来,忽然眼睛一斜,落在了老刘手腕上那块表上。

"刘哥。"他忽然开口,"您这块表,是劳力士吧?"

"识货!"老刘得意地抬起手腕,亮出那块金灿灿的表,"绿水鬼,专柜买的,八万多。怎么,你也想买一块?就你现在这身价,怕是得攒个三五年。"

"八万多?"陆沉凑过去,歪着头看了半天,"刘哥,您让人坑了吧。"

"什么?"

"这块表,"陆沉指着表盘,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是假的。"

四周安静了一瞬。

老刘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我专柜买的,发票还在家里!"

"专柜买的,跟是不是假货,两码事。"陆沉指了指表盘上的日历窗,"您看这个,真绿水鬼的日历窗,数字是平面的,放大镜下面有个小皇冠。您这块——没有。还有表圈,真表是陶瓷的,您这块敲起来是塑料音。最关键的,机芯摆频。"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贴着那块"劳力士"的底盖听了听。

"真绿水鬼摆频是28800,您这块,"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听着像18000的国产机芯。"

"你——"

"刘哥,您别急。"陆沉把怀表收回去,慢悠悠地说,"我就是随口一说。您要是不信,出门右拐,西街老周那儿有台放大镜,您拿去验验。反正验一下又不要钱。"

老刘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把表藏到袖子里。

这一缩,等于全招了。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的,紧接着,周围一圈人都憋不住了。

"老刘,你不是说专柜买的吗?"

"八万多的绿水鬼,摆频18000?哈哈哈!"

"刘总,你那表哪儿买的?回头带我也去逛逛!"

老刘的耳朵尖都红了。他一把扯下那盒剩饭,想摔在陆沉脸上,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他真摔了,更坐实了恼羞成怒。

"行!你行!"他咬着牙,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陆沉的鼻子,"陆沉,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你就在这古玩街摆一辈子摊吧!这辈子,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是是是,刘哥说得对。"陆沉弯着腰,一路送,"刘哥慢走,改天再来啊!"

老刘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走了。

围观的人笑得更欢了。

"陆沉,你他妈真损啊!"

"老刘那表我看着就觉得不对,原来是假的!"

"这小子,眼力是真毒!"

陆沉蹲回摊子后面,把那盒剩饭放在摊角。

他没吃,也没扔。

不是可怜老刘。这盒饭,他得留着。

鸭舌帽男人还在街对面晃悠,已经晃了一上午了。他老刘是走了,陆晨的人还在。

陆沉捏了捏口袋里发烫的古玉。

三姨的梁子,老刘的脸,再加上一个陆晨。今天这古玩街上的事,用不了天黑,就会传进陆家老宅。

他得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再多攒点东西。

正想着,一个人在他摊前蹲了下来。

"兄弟,"那人指着那块青瓷碗,眼睛发亮,"这碗,帮我看一眼?"

陆沉抬头。

一个圆脸的胖子,汗衫短裤,脚踩人字拖,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正冲他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3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