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62"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561) "我跳下车,把费云卿从车斗里半拖半抱地弄出来。他的身体软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面团,全靠我用手臂环住腰才没滑到地上。

我拍门,用足了力气。拍了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探出半张脸来,眼神里满是被吵醒的不耐烦。他一看费云卿那条浸满血的胳膊,脸色立刻变了,伸手就要关门:“这种伤我可不敢治。城南惠民堂有坐堂医,你赶紧去,别耽误了。”

我用肩膀顶住门板,赔着笑:“郎中,郎中您行行好。我夫君跟人起了几句口角,被划了一下。这深更半夜的,外头雨下得跟泼天似的,怎么去得了城南?您给看看,诊金我们照付。”我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仅剩的几块碎银——是沈之砚给的那点家底,掏出来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演个夫妻还倒贴钱,等我回了行馆非得在账上十倍要回来不可。

郎中的目光在碎银上扫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费云卿。

费云卿此时半睁着眼,有气无力地靠在我肩上,倒是没说什么。郎中犹豫了几息,让开了门:“进来吧。但有句话先说好——麻药刚刚给个摔伤的老汉用了,是一点不剩。要治就是硬缝,你夫君得忍着。”

费云卿听到这话,原本快要合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声音又哑又颤,却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威慑:“你——若拿不出药来,本……我叫你这铺子开不到明日!”他说到一半,像是想起自己不该暴露身份,硬生生把“本公子”咽了回去。

郎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公子好大的口气。药就是没了,小的不能凭空变出来。您若是觉得受不住,现在去惠民堂还来得及。”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赶紧打圆场:“郎中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疼糊涂了,平时不这样的。”又转头按住费云卿,“你再闹,命就没了。命没了,你用什么叫人家铺子开不到明日?用嘴吗?”

费云卿被我这么一吼,眼睛都瞪圆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底下,又委屈又恼怒。

郎中把费云卿按在一张窄木床上,点了两盏油灯,取出一套银针和几把细刀。他动作利索地剪开费云卿的袖子,用烧酒往伤口上一浇。

费云卿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弹起半截身子,嘴里爆出一声惨叫。

“按住他!”郎中冲我喊。

我扑上去,用手肘压住费云卿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两条腿压住他的腿。费云卿仰着头,头发铺在粗糙的麻布枕上,冷汗顺着额角往外冒。

他疼得全身都在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郎中不为所动,继续用刀剜掉伤口周围的烂肉。每一刀下去,费云卿的腰就弓起来一次,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翻来覆去地挣。

“我要杀了你——双喜!我不会放过你的!好疼——疼——啊——!”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分寸,一连串的嘶喊从牙关里挤出来。那些在行馆画舫上精心维持的温润与体面,在疼痛面前全部碎成了渣。

我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心里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这就是把我逼到绝路的费公子。原来他也会疼,也会哭,也会像条脱了水的鱼一样挣扎。跟冷宫后巷那些挨了板子的小太监并无分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2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