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61"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61) "双喜圈紧费云卿,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公子,别怕。奴婢给您垫着。”
然后她往后一仰。
费云卿在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不——”,但已经晚了。
两个人的重量带着他往后倒去,翻出了窗台。
坠落的一瞬间,双喜松开了圈着他脖子的手,转而死死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翻到上方。
她自己的背先落了地。
“砰——”
后背着地的闷响被雨声吞掉了一半,但剧痛还是精准地传遍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从墙上拍下来的青石板,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费云卿摔在她身上,又滚落到一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银簪在翻滚中划破了他的右臂,从手肘划到小臂,留下一道深但极长的血口。
双喜耳鸣得厉害,眼前一明一暗。雨点砸在脸上,像无数小石子。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腿还在地上,疼得她整个人都在打摆。
身边是费云卿蜷缩的身子,右臂的伤口被雨水冲开,血水混着雨水漫了一地。
楼上传来范统的怒吼。
窗户边人影幢幢,弓弩手还在院外。他们马上就会冲下来。双喜咬着牙站起来,腿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费云卿身边,弯下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把他从地上弄起来。
巷子口停着几辆盖着油布的马车。这些大概是范统那帮人骑来的,马都没卸,车辕上系着缰绳。
双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费云卿塞进一辆马车的车斗里,然后自己爬上驭位,抓起缰绳,狠狠一抖。
“驾!”
她不会赶车。但冷宫里的老太监说过,马这种东西,你只要拽住缰绳,它自己会往路宽的地方跑。
马动了。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双喜听见身后追出来的脚步声和叫喊,越来越远,被雨声吞掉了。
费云卿躺在车斗里,右臂的血已经浸透了半片衣袖。
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在雨里睁着,眼神散乱,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坠落中回过神来。双喜回头看了他一眼。
“公子。”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别乱动。血止不住,公子会死的。奴婢还不想让公子死。”
费云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像哭又像笑的叹息。
马车冲进了雨幕里。这雨,大概到不了头。
雨势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迹象,整座京城像被扣在一只注满水的黑碗底下,到处都在淌水。
我驾着偷来的马车在巷道里横冲直撞,车身颠得快散架,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
费云卿躺在后面的车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脑袋歪在油布上,脸白得跟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肩膀上的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袖子。
我心想:挺好,总算消停了。平时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现在只会从喉咙里挤出一两声耗子叫。贵公子和野猫到底还是一种东西——平时矜贵得要命,受了伤照样龇牙咧嘴,只是野猫不会把“我要杀了你”翻来覆去地喊。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屋子低矮破旧,墙角长着滑腻腻的青苔。
我在一处挂着小灯笼的木板门前面停下来,灯笼光在雨里晕成一小团黄,隐约能看见“药铺”两个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2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