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5256" ["articleid"]=> string(7) "73600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11)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我说,可我的声音在发颤。我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发白了,酒液在杯子里晃出一圈又一圈的细纹。

我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应该装傻,应该拖延时间,可我的舌头像被钉在了上颚。

他的眼,他的笑,所有这些曾经让我觉得“这人虽然虚伪但很好相处”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一根根看不见的针。

“不知道没关系。”费云卿站起来,绕过矮几,走到我身边。他弯下腰,伸手轻轻覆在我捏着酒杯的那只手上。他的手心又干又凉,像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玉,“不知道的东西,可以慢慢学。今晚还很长。”

我猛地把酒杯掼在桌上。酒液泼溅出来,有几滴溅在他浅金色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我站起来就往门口冲。可我刚迈出两步,厢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两个高壮的侍卫堵在门口,廊灯照出他们腰间明晃晃的刀。

我站住了。

“你走不了的。”费云卿在我身后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温和,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我听见他倒酒的声音,汩汩的,像水从石缝里往外渗。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朝我走过来。

“双喜。”他叫我的名字,像在叫一只养在笼中的鸟儿,“你以为沈之砚把你放在行馆,就没人敢动你了么?行馆是他的地方,可京城不是。你今晚出了行馆的门,就怨不得别人。”

我转过身,背抵着门板,看着费云卿。他站在灯下,手里端着那杯下了药的酒,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

可我知道,这人皮囊下面裹着的东西,比什么都脏。

“为什么?”我问他,嗓子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又干又涩,“奴婢与公子无冤无仇。公子要奴婢死,何不直接一刀杀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交朋友,又是约夜游,又是下药的。”

费云卿走到我面前,把酒杯举到我唇边,仰起脸来,用那双眼睛望着我。

灯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长长的阴影。他轻声道:“你活着,比死了有用。至于是什么用,你今晚不必知道。”

“是范统范总督要奴婢活着?”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反应。

可费云卿这个人,太会藏情绪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那么一瞬。

我知道我赌对了。墙上那幅寒梅图,落款里的“范”字,门口那队护送马车的人,还有方才我进来时在廊下瞥见的那抹肥胖身影——所有细节拼在一起,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锁。

范统。

徐越的上峰。

“让我猜猜。”我看着他,忽然笑起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可我还是想笑。人到了绝路,有时候反而会笑。

怕到神经都拧成了一根弦,一拨就往外崩音符,“徐越死了,有人坐不住了。他怕沈之砚查到头上,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可沈之砚不是好动的人,那怎么办?自然是动沈之砚身边的人。奴婢这条贱命,攀得上御前侍卫,又够不上贵人们的眼,拿来当刀,再趁手不过。”

费云卿没说话。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全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可我知道,我不能跑,不能喊,不能做任何事。

我连哭都不能哭——不,我已经在哭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顺着我的脸滴在地上,和衣裙上溅到的酒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酒,哪一滴是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82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