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3913" ["articleid"]=> string(7) "73600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757) "火光“噼啪”一响。
祝禾光回过神来,此时祝淮瑾已携宋太后行至殿外白玉阶前,他接过内侍递来的灯,亲自为宋太后点燃灯芯。
接着宫人依次上前为众人点燃手中的祈愿灯,一盏一盏的灯火在夜色中浮起来。
祝禾光朝面前捧着笔砚的宫人轻笑摆手,等宫人点燃灯芯,她将灯捧起,缓缓松手。
那灯先摇摇晃晃升空,一阵风吹来,往下一坠,然后歪斜着倒在白玉栏杆上,灯纸瞬间被火吞噬,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祝禾光惊愕地看着那盏灯在栏杆上烧成一副残骸。
祈愿灯坠毁的动静惊动了众人。
“呀!”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叫出声。
“祈愿灯坠落,乃大不吉”,祝琬音起身,款款走到阶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祝禾光,嘴角噙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而四周的目光中也大多带着幸灾乐祸。
“五妹妹可是有什么不满?竟要在上元灯祁越上故意损坏祈愿灯?难道……”
祝琬音右手轻捂娇唇,“五妹妹还在记恨三年前之事?”
话音一落,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宋太后脸色立时冷了下去,看向祝禾光的眼神毫无温度,她对祝琬音斥道:“行了,烧了便烧了。你堂堂公主同一个庶民一般见识什么?”
祝琬音嘴角弧度上扬,眼里都是快意。
祝禾光抬眼,瞧见祝琬音嘴角含笑,宋太后祝淮瑾面容冷峻,看见斜上方的谢微之,他依旧神色清冷,目光掠过她时,没有任何波澜,而他们身后的祈愿灯一盏一盏的升起,漂浮在夜空中。
“民女不敢”,她缓缓垂眸,朝祝淮瑾和宋太后的方向盈盈一拜,语气温和,没有半点儿辩解。
夜风卷起残灰,有几片飘到她裙摆上。
四周一片寂静。
似是都没料到那个曾经张扬得不可一世的嘉阳公主,也会伏低做小,忍气吞声。
祝淮瑾冷哼一声,命令众人重回祁越席祁越饮。
祝禾光面容平静地坐在角落,举筷轻嚼,仿佛刚刚无事发生一般。
祁越会散场,祝禾光再次被祝琬音拦在僻静的宫道上。
“祝禾光,你也有今天。”
祝禾光不语,往旁边移了一步,想要越过祝琬音继续走,却冷不防被祝琬音拉住胳膊狠狠一推,跌倒在夜色中,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疼。
祝琬音向着身后宫人笑道:“没想到曾经的五公主现在倒成一个哑巴了,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哈哈哈”。
祝琬音带着人走远了,走之前留下一句“来日方长”。
祝禾光毫不在意,她摸索着起身,走到稍亮一些的地方,对着宫灯将掌心的石子拔出,看着冒着血珠的手掌,祝禾光牵唇自嘲一笑。
祝禾光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而她原先站立的黑暗中,两道身影走出。
“爷,属下查探过了,五公主的灯被人破坏过”,子思站在谢微之身后出声道。
谢微之看着祝禾光消失的方向眸光深沉,他知道祝禾光看出来了,他冷嗤一声,她如今倒是学会了忍。
第二日,祝禾光请宫女将换洗下来的衣服浆洗好,然后在冯嬷嬷一脸又吃惊又痛心的眼神中,托冯嬷嬷私下替她打听谢微之的动向。
如今宫中只剩先皇的几位尚未成年封王的皇子,谢微之除了进宫觐见祝淮瑾,只是偶尔进宫讲学,祝禾光也不能日日在宫门口守着他进宫。
这一日天气晴好,檐上的冰开始化了,往下掉着冰锥子。
祝禾光就蹲在一棵大榆树后头,已经蹲了小半个时辰,时不时还要鬼鬼祟祟往树后看去。
来往的宫人不多,偶尔有两三个,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没人往树后多看一眼。
祝禾光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掌心那道结痂的伤口还有点痒。
离上次祁越会已过了五日,好不容易等到谢微之今日在崇文馆给几位还未成年的皇子讲学,她一大早便来此处等候。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祝禾光听见动静,她身子往树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宫门。
是子思从里头出来了。
他站在宫墙下,跟面前的内侍说什么,大概是谢微之准备出宫,他出来命人去备车驾。
眼看子思吩咐完事情,要转身往回走,祝禾光连忙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子思。
子思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来,看见祝禾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祝禾光将身子往回缩了些,朝子思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更僻静的方向抬了抬。
子思回头往身后那扇门内看了一眼。
谢微之已然踏出了崇文馆殿门,不过一位皇子上前向他恭敬请教课业,看样子谢微之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子思下意识挺了挺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方自然,才迈步朝祝禾光走去。
子思跟过去,行礼道:“五公主。”
“唤我祝姑娘就好”,这些日子有许多想看祝禾光笑话的人,都会在她面前刻意称一声“公主”,但子思看起来言行坦荡,只是一时口误。
祝禾光将身后的包裹往子思跟前一递:“多谢你家大人上次借的衣服,已经浆洗过了。”
子思没接。
那日他听说有许多人去了谢微之的院子,火急火燎的往回赶,站在宫苑外的谢微之命他去取了衣服放在寝殿门口。
子思回道:“祝姑娘,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您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祝禾光摇头:“到底不是我的东西,物归原主。”
子思显得十分犹豫,若是接下了,谢微之见到衣服肯定会猜到,他也摸不清自家郎主现在对祝禾光是个什么态度。
就在子思纠结之际,祝禾光瞧见了什么,脸色微变,将衣服往子思怀里一塞,从旁边的小门跑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子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时却愣住。
谢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一身玄服,衬得人眉目清冷,眼底漆黑一片,瞧不出什么情绪。
但子思跟了谢微之多年,只一眼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子思脚步微顿,下意识把怀里的包裹往后藏了藏。
谢微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宫道上,最后落回他身后的包裹一角,什么也没说。
子思不由得想起从前,有谢微之在地方,祝禾光总能闻到风声跑来,如今她倒是不追了,反而见到谢微之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304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