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师兄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最后落下最后一笔时力道重了半分。"继续查，两路都别放。"
而在百里之外，仇明风已经走到了足够安全的位置。他回头望了一眼天澜宗的方向——那座青翠山峰在天际线上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一块被雾气稀释了的墨痕。他确认周围无人后从怀中取出那艘乌黑的渡空舟，掌中灵力渡入法阵，小舟迎风长大落在脚边。
他翻身入舱，塞入一块下品灵石，催动法诀。渡空舟轻轻一震升上半空，贴着云层下方全速朝着戮天殿的方向飞去。风声被船身的光幕隔绝在外，他的后背压在舱壁上时传来一丝酸胀，但比起昨夜那种濒死般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
一日后，渡空舟穿过戮天殿外围的黑色光幕，平稳地落在了竹林小院外的青石小径尽头。仇明风翻身下船收了灵宝，整了整衣袍朝那扇爬满枯藤的竹篱门走去。
霍江南还是那副模样。紫袍白发，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院门，面前石桌上摊着那本似乎永远翻不完的旧书。听到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直到仇明风走到石桌前，将那只装了五株天澜紫金草的布袋打开口子，一株一株地取出来整齐摆放在桌面上，他才慢慢转动轮椅转了过来。
四株茎秆粗壮、紫花饱满的八十年份天澜紫金草，外加一株稍小一些的六十年份。根须都还带着湿润的泥土，虽然经过一夜溪水浸泡和半日赶路，茎叶有些打蔫，但灵药的质地完好无损。霍江南的目光从那五株灵草上缓缓扫过，手指在其中一株的紫花上轻轻拨了一下，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又合拢。
"四株八十年份，一株六十年份。"霍江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动，但尾音微微提了几分，算是肯定，"天澜宗的药田不好进，你能一次拿回这些来，也算没白跑一趟。"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将五株灵草仔细包好放回桌上，然后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仇明风："第二关。"
仇明风站直了身体，等他开口。
"狂兽峡谷深处有一种奇果，叫猴儿果。模样像桃，深褐色，表面长满细密的小绒毛，不易采。"霍江南的语速比方才慢了几分，像在回忆什么东西，"峡谷中有一群赤火猴守着它们的猴儿果树，大约数百只，修为不高，大多在洞天境。但猴王是明光境。你要去摘五颗猴儿果回来。"
仇明风默默把"赤火猴""猴王明光境""数百只"几个关键词记在脑子里，抱拳躬身道："晚辈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转身出了竹林小院，没有立刻出发。他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推门进屋后将那件被划烂了又泡过水的靛蓝长衫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从包袱里翻了翻——除了这件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了。他挑了件还算完整地换上，又打水洗了一把脸，把头发重新束好，确认身上看不到伤口和血迹之后才出了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242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