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1194" ["articleid"]=> string(7) "73598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9252) "仇明风从竹林小院出来,没有急着回住处,先绕道去了童笑笑暂住的地方。金若琳的院子在戮天院东侧一座独立的偏阁里,童笑笑正在院子里蹲着看一只趴在花坛边晒太阳的狸花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仇明风,眼睛一亮便跑了过来。
"哥!"她仰着脸打量他的神色,"你见过那个霍前辈了?他收你了吗?"
仇明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要过三关才能收。第一关是去取一样东西,我得离开几天。"
童笑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但也没有露出太多担心。她只是沉默了几息,然后认真地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仇明风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走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童笑笑又蹲回花坛边了,那只狸花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她伸手去摸猫肚子,小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仇明风收回目光,脚步加快了几分。
金若琳在戮天殿正殿外的石桥边等着他。见他走来,从袖中取出一件巴掌大的东西随手抛了过来。仇明风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艘巴掌大小的木雕小舟,通体乌黑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舟底刻着几道细密的法阵纹路,在日光底下泛着微微的光。
"渡空舟。"金若琳靠在栏杆上,手里照例捻着一根果脯,"飞行灵宝,修士赶路用的。不算多珍贵,你收着吧,省得跑一趟天澜宗把腿跑断了。"
仇明风握着那艘小舟,掌心里能感觉到它微微的温热,像活物一样。他知道金若琳已经帮了他太多——从鹿鸣镇带他离开、替他挡下宋氏的刁难、为他向魔尊争取——如今又亲手递上一件灵宝。他没有推辞,将渡空舟收进怀中,郑重地朝金若琳拱了拱手:"金长老,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金若琳摆了摆手,随口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回来记得把草给我,看看霍瘸子的表情。"
仇明风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戮天殿的边缘走去。他走出那层黑色光幕时回头望了一眼——五座悬空的山形建筑在日光底下静静浮着,青石桥上的长明灯白天是熄的,只有风吹过铁索时发出的轻微鸣响从高空传下来。他收回目光,掌心一翻将那艘巴掌大的小舟托起,将一丝灰色真气渡入舟底的法阵纹路中。
渡空舟迎风而长。巴掌大的小舟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艘丈许长、半丈宽的乌木舟船,舟身悬空离地半尺,船头微微翘起,船舱处有一个仅容一人坐卧的矮小舱室。仇明风踩着舟沿翻身上去,看见舱壁内侧有一处凹槽,大小正好卡着一块晶石,槽口还刻着"灵石"两个小字——那是渡空舟的驱动炉,以灵石为燃料转化法力驱动船身飞行。
他手上只有从戮天院财禄堂领来的十二块下品灵石。魔尊特许他按外门弟子标准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份额,十二块下品灵石虽然不算多,但对一个初入宗门的新弟子来说已经算优厚了。仇明风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嵌进驱动炉的凹槽中,灵石与法阵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渡空舟的船身轻轻一震,平稳地浮升到了齐肩高的位置。
他手掐法诀,舟身便顺着他的心意朝西南方向缓缓转了个弯。初时速度不快,但待他稳住法力输出后,渡空舟的船底亮起一圈淡青色的光,整艘舟船骤然加速,贴着云层下方破风而行,将脚下的戮天殿迅速抛在了身后。
仇明风坐在船舱中,看着两侧的云絮飞快地倒退,风声被船身一层薄薄的光幕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低沉的呼呼声从船底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驱动炉中那块下品灵石,它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变暗,原本透亮透明的晶体表面正浮起一层细密的白色裂纹。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从戮天殿到天澜宗一趟往返,大概需要消耗三四块灵石。
千里路程,渡空舟只用大半日便到了。
天澜宗坐落在横断山脉东侧的一座青翠山峰之上,山势不算陡峭,但连绵起伏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山腰间有成片的灵田和几座灰瓦白墙的殿宇轮廓。山脚下的平地聚集成了一座小镇,规模比鹿鸣镇还要大上几分,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店铺林立,门头挂着的招牌大多写着"灵药""灵草""灵丹"之类的字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气息。
仇明风寻了一处僻静地方收了渡空舟,沿着镇口的大街走进天澜镇。街面上往来的人不少,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天澜宗弟子,也有各地赶来的商贾在店门口和伙计讨价还价。仇明风不动声色地融入人群,找了一家临街的客栈要了一间靠里的房间。伙计把他领上楼时他还多问了一句:"敢问小哥,这镇上的灵药买卖都在什么地方?"
店小二热情地给他指了方向:"您出门右拐沿着主街走到底,那条街全是灵药店,隔壁那条街卖的是普通草药,您别走岔了。"
仇明风付了钱推门进房。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窗,窗子对着客栈后面的小巷,安静且不引人注意。他坐下倒了杯粗茶喝了一口,脑子里转着方才从店小二那儿听来的消息。
霍江南要的是天澜紫金草,但他手上除了那五个字和"天澜宗药田"这个位置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灵药是否对外售卖、价格几何、田地位于山腰何处、守卫如何布置——一概不知。他放下茶杯,起身出了客栈,沿着店小二指的路线朝灵药贸易街走去。
贸易街比主街热闹得多。两侧的店铺门面一个挨一个,从百草堂到千金阁再到聚灵轩,名字一个比一个气派。仇明风走进街口第一家百草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伙计,正拿布擦拭一只药臼。仇明风上前开口:"敢问掌柜的,店里可有天澜紫金草售卖?"
那伙计手里的布停住了。他抬起眼看了仇明风一眼,上下打量了两遍,脸上浮起一种古怪的表情,像"这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的那种。
仇明风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追问了一句:"是没有吗?"
伙计把抹布往柜台上一丢,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带上了几分"你外行了吧"的意味:"老板是头一回来天澜镇吧?天澜紫金草那是什么东西您知道吗?天澜宗培育的十大灵药之一,一年统共就产五百株,全被各大世家和大宗门预定了。我们这种小店——"他自嘲地笑了笑,"别说我们了,您把整条灵药街翻过来都找不出一株来。那玩意儿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仇明风道了声谢,转身出了百草堂。他没有再去第二家店验证,那伙计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不像在撒谎或夸大。天澜紫金草的珍贵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判,市面购买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他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两口,将茶杯搁在桌面慢慢转了两圈。
"果然没这么简单。"仇明风自言自语,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粗瓷杯的沿口上,"买不到,那就只有拿了。搞清楚天澜紫金草的种植位置、守卫巡逻的规律、动手之后往哪条路撤——这三件事弄清楚了,才算有一线机会。"
他推开窗看了一眼远处天澜宗的山影。暮色正在从天边漫过来,将那座青翠的山峰染成深黛色。山腰间依稀能看见几点灯火,像是殿宇或药田外围的值守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接下来的三天,仇明风化身成一个初入灵草药材生意的小老板,白天混在贸易街的人群中四处搭话、喝酒、听闲篇,从药商们的闲聊和抱怨中拼凑出天澜宗药田的大致布局和巡逻规律。夜晚则趁着天黑祭起渡空舟,沿着天澜宗外围的山脊低空飞行,摸清楚了几条通往山腰的路线和夜间值守的换防间隔。
第三天的深夜,他坐在客栈房间的桌边,桌上摊着几张草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和简笔画成的路线图。他盯着那些笔记看了很久,最终将其中一张折叠起来收入怀中,剩下的几张凑到油灯上烧成了灰烬。
"三更前半个时辰行动。"他自语了一声,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等着夜色再沉一些。
不确定镇上有没有天澜宗的探子。已经在这里滞留了三天,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他起身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灰烬吹散了一些。远处的天澜宗山影在月光下显出一道沉静的轮廓,山腰间那几点灯火还在亮着,和三天前他第一夜看到的一模一样。
仇明风将靛蓝长衫的衣摆掖进腰带里,翻窗而出,沿着小巷的阴影朝镇外走去。夜风把他的碎发吹得向后微扬,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弯成一道细弧的月牙正挂在天际线上,光线不算太亮,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
该动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242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