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11104" ["articleid"]=> string(7) "73598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441) "第四十一天。
戈德里克山谷的第一场雪,是在罗恩坐在老树下看书的时候开始落的。他先感觉到了变化——不是看到雪,是光线变了一层,像是太阳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投下来的影子边缘变软了。他抬起头,看到细小的白色颗粒正从树冠的缝隙里落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他的膝盖上,落在他握着书沿的手指上。那些颗粒很小,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像空气本身正在缓慢地凝结成细小的固体碎片。他合上书站起来,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了一会儿。雪正在从天空的各个方向同时落下来,没有风,所以它们是直直地落下来的,像一层细密的白色帘幕正在被均匀地放下,覆盖整片山谷。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动,让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伸出的手背上,感觉到雪触到皮肤时短暂的冰凉,然后是融化后的微凉的水留在皮肤表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雪落上去很快就化了,因为他的体温比周围空气高,雪片在皮肤表面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来得及留下一层极薄的水膜就消失了。他握了握拳,水膜在拳缝之间汇聚成更小的水珠,然后沿着指缝流下去。
那天夜里他最后一次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末端那截深棕色已经褪尽了。整头头发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颜色:浅红底色,带着一层温暖的金色调,像是从红往金过渡的某一个阶段停住了,在这个颜色上固定下来,既不是韦斯莱家标志性的红,也不是他在谷中长出的深棕,也不是从发根铺下来的浅金,而是在三者之间的某个位置。比韦斯莱家的红更淡,比纯金色更暖,像秋天橡树叶子在阳光斜照时的颜色,带着一份稳定的、介于两者之间的温度。
他看了几息,放下手,没有再去碰它。
第二天早上雪积了大约两寸厚。他推开门的时候院子变了样子——草地、石板、院墙、老树的树枝、长椅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白。他踩进雪地里的时候雪在脚下发出细密的声响,像很多细小的东西同时被压缩。他走到老树旁边蹲下来,看到树根旁边那片曾被翻动过的地面被雪完全覆盖了,看不出任何旧痕。他没有伸手去扒开雪,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片均匀的白色,想着雪在落下来的时候不会区别对待任何一块地面,它只是把能覆盖的部分都覆盖了。
他站起来走到长椅旁边,用手把表面的雪扫开,坐下来。长椅表面是冰凉的,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雪水正在缓慢地渗入石头表层。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雪还在下,落在他已经扫开的区域之外,重新覆盖被清空的部分。他坐在那里没有回屋,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膝盖上的书封上,过一会儿就积起一层细薄的白。他等那层白积到一定厚度,用手轻轻拂掉,然后继续坐在那里,等下一层再落。
中午他回屋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雪屑。他站在门口拍了一下,雪屑落在地板上,很快就化了。邓布利多正坐在矮桌旁,桌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只打开的墨水瓶,羽毛笔搁在瓶口,像是正在写什么东西的时候停了一下。“雪会下一整天,”他说,“明天早上可能要扫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241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