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97"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0257) "马车在醉仙楼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司宁掀起车帘,第一眼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醉仙楼并非她想象中那种烟花柳巷的脂粉之地,而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层都悬挂着数以百计的琉璃宫灯,将整座楼阁映照得如同白昼。

楼前停满了各式马车,有装饰奢华的官宦座驾,也有低调内敛的私人车辇。迎客的小厮穿梭其间,笑脸相迎,对不同品级的客人用不同的礼节招呼,滴水不漏。

“好大的排场。”凌霜冷哼一声,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谢渊下了车,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模样,但司宁注意到,他下车的一瞬间,周围至少有五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那些目光来自不同方向——门口迎客的管事,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甚至对面茶楼二楼临窗的客人。

醉仙楼,果然不是普通地方。

“谢阁主。”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三楼今晚正好有一场拍卖会,可要小的为您安排雅座?”

谢渊微微颔首:“不必张扬,安排一间普通的雅间即可。”

“好说好说。”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目光在司宁和凌霜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问,“几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他走进醉仙楼。一楼大厅是开放式的酒楼,此刻正是饭点,宾客满座,觥筹交错。司宁注意到,大厅中央的戏台上,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在弹奏古琴,琴声悠扬,却隐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韵味。

“那琴声有问题。”凌霜压低声音,她是剑修,对气息极为敏感,“听了让人有点头晕。”

司宁也感觉到了。那琴声入耳之后,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她的意识,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甚至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愉悦感。

“惑心曲。”谢渊头也不回,淡淡道,“三阶以下的修士听久了会被侵蚀心智,变得任人摆布。但对普通人影响不大,只会让人觉得这里很舒服,想多待一会儿。”

司宁心头一凛。在酒楼里弹奏惑心曲,这醉仙楼的主人打的什么主意?

中年男人将他们领到三楼的一间雅间。雅间不算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龙涎香。最特别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墙——整面墙都是用一块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从里面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情形,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单向透视水晶。”谢渊坐下后,对司宁解释,“拍卖场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所有雅间都用了这种材料。”

司宁走到水晶墙前,向外看去。拍卖场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中央有一座高台,四周环绕着三层雅间,粗略一数至少有二十多间。此刻大厅里灯火通明,高台上空无一人,但雅间里已经陆续有客人入座。

“今晚的拍卖会有什么特别的拍品?”凌霜问。

谢渊从桌上拿起一本装帧精美的拍卖册,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他将册子递给司宁,手指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

司宁低头看去,瞳孔微缩。

那一页上画着一枚铜钱——六角形方孔,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与崔衍手中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拍品名称写的是“古钱一枚”,起拍价却高达一万两白银。备注栏里只有四个字:因果可断。

“他们居然公然拍卖因果钱?”司宁压低声音。

“这说明拍卖方知道这枚铜钱的来历和用途。”谢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甚至可能,他们就是在为织命师销赃。”

凌霜握紧剑柄:“我师兄就是追查这些东西才失踪的。如果醉仙楼背后真的是织命师,那我师兄…”

“稍安勿躁。”谢渊抬手制止她,“先看看今晚来竞拍的都是些什么人。”

拍卖会很快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红衣女子,自称“芸娘”,三言两语便挑起了场内的气氛。前几件拍品都是些珍奇异宝——千年灵芝、陨铁宝剑、甚至还有一枚据说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丹药——都被各个雅间的人以天价拍走。

司宁注意到,谢渊始终没有出手,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每一间亮灯的雅间。

“左边第七间。”他忽然低声说,“那里坐的是禁军统领萧远。右边第三间,是户部尚书裴延年的管家。正对面那间最大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二皇子的人。”

凌霜倒吸一口凉气:“连禁军统领和户部尚书都来这里?”

“不止。”谢渊的目光扫过全场,“今晚三楼二十四个雅间,至少来了大半个朝堂。这些人平时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此刻却齐聚一堂,为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司宁心头越来越沉。这个醉仙楼哪里是什么拍卖场,分明是一个权贵交易的遮羞布。而那些被拍卖的“珍奇异宝”,恐怕有不少来历都不干净。

“下一件拍品——”芸娘的声音忽然拔高,语气中多了一丝神秘,“是一枚古钱。这枚古钱据说是上古司命师所留,可以勘破因果,断人生死。起拍价,一万两白银。”

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上高台,托盘上放着一枚古朴的铜钱。在水晶墙的透视效果下,司宁看得清清楚楚——与崔衍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场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三万两。”

价格很快飙升到五万两。司宁注意到,竞价的几个雅间,恰好就是谢渊之前指出的那几个。

最终,那枚因果钱被正对面最大的雅间以八万两的天价拍走。

“是二皇子的人。”谢渊确认了之前的判断,“二皇子近年在朝中势力膨胀,如果他在收集因果钱,那这背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拍卖台上又端上了新的拍品。

这一次,芸娘的笑容更深了,她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瓶中装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珠子,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赤霄胆。”芸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传说中可以延寿百年的至宝。妾身不必多说,懂的都懂。起拍价,十万两白银。”

全场哗然。

凌霜猛地站起身,手按剑柄,死死盯着那颗红色珠子。

“那是我师兄的东西!”她的声音在发抖,“那颗赤霄胆上,有我师兄留下的剑气印记!”

司宁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去。果然,在赤霄胆的表面,隐隐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芒流转。那光芒极其微弱,若非凌霜提醒,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确定?”谢渊问。

“我百分之百确定!”凌霜咬着牙,“那是我师兄的护体剑气,只有苍梧山一脉才能修炼出来。他一定是出事了,否则绝不会让自己的内丹剑气沾染到赤霄胆上!”

谢渊沉默了片刻,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既然是你师兄的东西,那我们把它拍回来。”

凌霜愣住了:“可那是十万两…”

“二十万两。”谢渊直接报了一个价,声音通过雅间里的传音石传到了拍卖台上。

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有人直接加价到二十五万两,谢渊面不改色地加到三十万两。当价格飙升至五十万两时,全场终于安静了。

芸娘连问三声无人加价,一锤定音。

“恭喜三号雅间的贵客,赤霄胆归您所有。”

凌霜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渊:“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你师兄的事,或许与我们要查的案子是同一桩。我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片刻后,侍女端着托盘走进雅间。谢渊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托盘上。侍女清点无误后,躬身退下。

凌霜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琉璃瓶,捧在手心。她的手在颤抖,眼眶已经红了。

“师兄…”

就在这时,司宁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那种感觉与她在检查崔衍尸体时一模一样。

她看到了一间昏暗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的胸口被剖开,心脏被取出来,放在一旁的铜盘里。而在那人的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因果钱,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枚。

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站在石台前,手中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司宁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雅间的软榻上。凌霜和谢渊都在她身边,神色焦急。

“你又看到了什么?”谢渊问。

司宁坐起身,额头冷汗涔涔。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具尸体,心脏被挖出来。还有…”她顿了顿,“满墙的因果钱,至少有几百枚。”

谢渊的脸色变了。

“几百枚因果钱?你确定?”

司宁点头。

谢渊站起身,走到水晶墙前,看向外面灯火辉煌的拍卖场。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声音低沉得近乎呢喃。

“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几百枚因果钱,那就意味着,织命师组织已经存在了至少数百年。而这数百年来,每一枚因果钱,都代表着一条被篡改的命数,一桩被掩盖的罪行。”

他转过身,看着司宁和凌霜。

“这颗赤霄胆只是开始。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密室。”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芸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婉转,却让司宁浑身汗毛倒竖。

“谢阁主,我家主人听说您大驾光临,想请您上五楼一叙。不知您可否赏光?”

五楼。

那个从不对外开放的五楼。

醉仙楼的真正主人,终于要露面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