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96"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0350) "凌霜的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她身后的几个剑阁弟子也纷纷拔出兵刃,杀气腾腾地盯着马车。
街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连摆摊的小贩都顾不上收摊,躲得远远的。只有那些面无表情的乞丐依旧蜷缩在墙角,对眼前的阵仗视若无睹。
谢渊坐在车厢里,看着司宁按住自己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小,指节纤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确定看到了黑线?”他低声问。
司宁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凌霜的眉心:“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从她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她顺着那道黑线的方向望去,“延伸到她的后脑。这不是天生的,更像是某种标记。”
谢渊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掀起车帘,缓缓走下马车。司宁跟在他身后,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变了——不再是车厢里那个病弱的贵公子,而是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凌霜见到谢渊下车,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
她与谢渊打过几次交道,每次他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说话都有气无力。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依旧面色苍白,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背后寒毛竖起。
“凌大小姐。”谢渊开口,语气不疾不徐,“你师兄的事,天机阁确实不知情。但你眉心那道黑线,你若再不解,怕是活不过今晚。”
凌霜愣住,随即怒极反笑:“谢渊,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凌霜不是吓大的。眉心的黑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的师兄是不是叫陆文渊?”谢渊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三个月前在苍梧山失踪,失踪前曾给你寄过一封信,信中说他在追查一件与‘因果钱’有关的事。”
凌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这三个月也在追查同一件事。”谢渊说,“而你师兄失踪的地方,与崔衍、赵崇、孙武三人暴毙的地点,在地图上恰好连成一条直线。”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条指向皇都正中心的直线。”
凌霜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身后的剑阁弟子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凌霜咬着牙,“你怎么证明我眉心有黑线?我今早还照过镜子,什么都没有!”
司宁走上前一步:“你看不见,是因为那东西不在你的皮肤上,而是在你的因果里。”
凌霜的目光落到司宁身上,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素白衣衫,眉眼稚嫩,却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透过皮囊看骨头。
“你是谁?”凌霜问。
“天机阁新收的弟子,司宁。”司宁回答得言简意赅,“你眉心的黑线,是某种追踪印记。施术之人可以通过它知道你的位置,甚至…”她仔细看了看那道黑线的走向,“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通过它控制你的行动。”
凌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异常。这半个月来,她时常会莫名其妙地昏睡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的。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但现在被司宁这么一说…
“能解吗?”凌霜收起了剑,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司宁看向谢渊。
谢渊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色瓷瓶,倒出一滴透明的液体,滴在指尖。
“会有些疼。”他走到凌霜面前,示意她不要动。
凌霜咬着牙,站在原地。谢渊的指尖触及她的眉心时,她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眉心涌入,像是有人用冰刀在她的脑髓里搅动。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在旁人的眼中,谢渊的手指不过是在凌霜眉心轻轻一点。但司宁却看得清清楚楚——那道黑线在被谢渊指尖的力量触及的瞬间,剧烈地扭动起来,像一条被抓住七寸的蛇。
然后,黑线猛地从凌霜的眉心弹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扇动着翅膀想要逃窜。
谢渊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只甲虫。
甲虫在他指尖挣扎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随即炸成一团黑烟,消散在空中。
凌霜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被身后的师妹一把扶住。她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那是什么东西?”她喘着粗气问。
“千里蛊。”谢渊用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茶不好喝,“织命师用来追踪活人的东西。施蛊之人不简单,能在你身上种下千里蛊而不被你发现,至少是三阶以上的织命师。”
凌霜的脸色白得像纸。三阶织命师是什么概念?整个剑阁,能抗衡三阶织命师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而这样的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的眉心种下了蛊虫?
“可恨!”她咬紧牙关,眼中既有后怕也有愤怒,“到底是谁要害我?”
“你师兄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谁?”司宁忽然问。
凌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是…是他去了一趟醉仙楼之后。他给我写信的前一晚,说过在醉仙楼遇到了一位故人。”
醉仙楼。
司宁与谢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看来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一致的。”谢渊说,“正好,我需要去醉仙楼查崔衍的案子。你也需要一个答案。不如同行。”
凌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她回头对身后的师弟师妹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剑阁等候消息,只留下一个年纪与她相仿、沉默寡言的男弟子。
“这是周衍,我师弟。”凌霜简单介绍,“他是苍梧山陆师伯的弟子,也是文渊师兄的同门。他对师兄的气息更熟悉。”
周衍向谢渊行了一礼,目光在司宁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言。
四人重新上了马车。车厢本就不算宽敞,多了两个人后略显拥挤。凌霜坐在司宁旁边,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你真的能看见因果线?”凌霜终于忍不住问。
司宁点了点头。
“那你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凌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但更多的是好奇。
司宁偏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她确实能看到因果线。这种能力从她服下谢渊的药之后就逐渐稳定下来了。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无数根细细的因果线,有的明亮如金丝,那是善缘;有的暗淡如灰线,那是孽缘。而大部分人的因果线都是灰蒙蒙的,既不明亮也不暗淡,代表着平淡无奇的一生。
谢渊身上的因果线最为复杂。他的金丝极多,但灰线也多得惊人,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有一根漆黑如墨的线从他的胸口延伸而出,刺入虚空,不知通向何处。
司宁知道,那根黑线很可能与他的病有关。
而凌霜身上的因果线相对简单。大部分是明亮的金丝,只有少数灰线缠绕。但在她的左手手腕处,有一根很细的血红色丝线,微微发光,延伸向马车外。
“你手上有一条红线。”司宁说,“不是坏的。应该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留下的羁绊。”
凌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什么都没有。但她却沉默下来,眼眶微微泛红。
周衍看了司宁一眼,欲言又止。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谢渊才开口打破沉默:“醉仙楼的规矩,我们得先了解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卷轴,展开铺在膝上。卷轴上是一幅醉仙楼的内部结构图,标注着各个区域的用途。
“醉仙楼共五层。一楼是酒楼,对所有人开放。二楼是雅间,需要熟人引荐。三楼是拍卖场,只对会员开放。四楼是贵宾室,只接待贵宾中的贵宾。五楼…”谢渊的手指停在图纸的最顶端,“五楼从不对外开放。据说那里住着醉仙楼的真正主人。”
“崔衍死前去过哪一层?”司宁问。
“三楼的拍卖场。”谢渊说,“当晚有一场拍卖会,崔衍参与竞拍了一件东西,但没有得手。那件东西最终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之后崔衍回到家中,当晚就死了。”
“什么东西?”
谢渊翻出一张拍卖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当晚的拍品。他的手指滑到倒数第二行,停了下来。
“一颗红色的珠子。拍卖单上标注的名字是——‘赤霄胆’。”
凌霜猛地抬起头:“赤霄胆?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据说服用之后可以延寿百年,是修炼长生之术的至宝。”
“传说而已。”谢渊摇头,“真正的赤霄胆,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兽内丹。它确实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副作用极大。服用者会在七日内暴毙而亡,死状与被吸干内脏毫无二致。”
车厢里陷入沉默。
崔衍参与了赤霄胆的竞拍,虽然没有得手,但当天晚上就死了。而且死状与服用赤霄胆后的副作用完全吻合。
“那个拍到赤霄胆的神秘买家,是什么人?”司宁问。
谢渊翻到拍卖单的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个字——“陆”。
陆。
凌霜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师兄,就叫陆文渊。
“不会的…”她喃喃道,摇着头,“师兄不可能拍那种东西。他一直在追查因果钱的秘密,他说过那些东西是邪物…”
“也许他拍下赤霄胆,不是为了服用。”谢渊沉声道,“而是为了销毁。”
他卷起图纸,看向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但无论如何,今晚我们去醉仙楼,一切都会有答案。”
马车在暮色中穿行,驶向城西那片灯火辉煌的地方。司宁握紧衣袖里的瓷瓶,心头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那枚因果钱的秘密,她前世的死因,以及这个世界的谜团——
今晚,或许会有一个答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