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95"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705) "次日清晨,司宁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她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瓷瓶——还在。体内的业火暂时平息,昨夜那场诡异的幻觉也没有再出现。但她知道,那枚铜钱带来的冲击远未结束。

“司姑娘,阁主在前厅等您。”青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司宁应了一声,迅速洗漱更衣。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却面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这具身体不过十四岁,却已经经历了活埋、业火焚身、以及一场跨越生死的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谢渊已经坐在前厅用茶。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白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夜精神了些,但那种病态的苍白依旧挥之不去。

“睡得如何?”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比棺材里好。”司宁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糕点。

谢渊嘴角微扬,没有接话。青砚端上一碗热粥,司宁道了声谢,三两口喝完。

“大理寺卿沈鹤亭,是朝中少数几个还肯卖天机阁面子的人。”谢渊站起身,“此案牵涉甚广,我们需要从他那里拿到更多的卷宗。”

“他知道这案子的内情?”

“知道一些,但不敢查。”谢渊的语气平淡,“死的第一个人,是户部侍郎的独子。第二个人,是禁军副统领的妻弟。而昨夜那具尸体…”

他顿了顿,看向司宁:“是太后的亲侄子,礼部郎中崔衍。”

司宁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太后的侄子,户部侍郎的儿子,禁军副统领的妻弟——这些人非富即贵,每一个都牵连着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凶手专挑这样的身份下手,要么是疯子,要么另有所图。

“你怕了?”谢渊看着她。

司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怕有用吗?我现在是靠着你的药活着,查案是唯一的出路。”

谢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出了门,马车已经在等候。车夫依旧是那个满脸疤痕的佝偻身影,他见到司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马车穿过皇都的街道。这是司宁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衣着各异,有锦衣华服的富商,也有粗布短打的百姓。偶尔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穿街而过,引来一片避让。

看似繁华,却暗藏杀机。

司宁注意到,街角巷尾随处可见一些衣着褴褛的乞丐,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而那些路过的百姓,对此视若无睹。

“那些乞丐…”她低声问。

“因果破碎之人。”谢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他们或是被人抽走了命数,或是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因果债。魂魄不全,只剩躯壳。”

“没人管?”

“谁来管?”谢渊反问,“朝廷忙着争权夺利,仙门忙着修炼飞升,谁会管这些已经‘死’了的人?”

司宁沉默。

马车在一座朱门大院前停下。门楣上挂着“沈府”二字的匾额,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门口的守卫见到谢渊的马车,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谢阁主,沈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小跑着出来,满脸堆笑。

谢渊微微颔首,带着司宁走进沈府。

沈府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富贵之气。但司宁敏锐地注意到,那些巡逻的家丁护卫数量远超寻常官宅,而且人人腰间佩刀,神色警惕。

大理寺卿沈鹤亭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见到谢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谢阁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沈鹤亭拱手行礼,目光落到司宁身上,“这位是…”

“我新收的弟子。”谢渊淡淡说道,“姓司,单名一个宁字。”

沈鹤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机阁收徒极其严苛,近百年来不过寥寥数人。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竟然能入谢渊的眼?

但他没有多问,将二人引到书房,屏退左右后,从暗格中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

“这是崔衍的尸体被发现时的详细卷宗。”沈鹤亭将木匣推到谢渊面前,压低了声音,“此事已经惊动了太后,限大理寺十日内破案。但…”他苦笑一声,“这案子根本无从查起。崔衍死在自己的书房中,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他死前正在批阅公文,笔还握在手中。可他的内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谢渊打开木匣,取出卷宗翻阅。司宁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崔衍,礼部郎中,二十八岁,无病史,无仇家。死亡时间在子时,被发现时已经是次日清晨。死状与其他几名死者一模一样——面带微笑,腹部塌陷,内脏消失。

卷宗中附了一张现场图。司宁盯着那张图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他的坐姿不对。”

沈鹤亭一愣。

司宁指着图上崔衍的坐姿:“从桌椅的位置来看,他当时正在批阅公文。但一个人如果突然感觉不适,身体会本能地前倾或者后仰。但他的坐姿端正,甚至连手中的笔都没有掉落。这说明…”

“说明他在死亡发生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谢渊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内脏在身体内部消融,这个过程必定痛苦万分。但他却一动不动地承受了这一切,要么是被束缚了,要么…”

“要么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司宁说。

书房内一片寂静。

沈鹤亭的脸色变了:“你是说,崔衍是自杀?”

“未必是自杀。”司宁摇头,“但至少,他在临死前没有产生恐惧。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经历死亡。”

谢渊合上卷宗:“崔衍死前见过什么人?”

沈鹤亭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他死前那晚,去了一趟城西的‘醉仙楼’。”

“青楼?”谢渊挑眉。

“不,醉仙楼名义上是酒楼,实际上是…”沈鹤亭顿了顿,“是一个地下拍卖场。拍卖的东西,都不是明面上能见到的。崔衍是那里的常客。”

“拍卖什么?”

“各种东西。”沈鹤亭的声音更低了,“珍奇异宝,仙丹灵药,甚至还有…”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活人。”

司宁心头一紧。

“那种地方,大理寺为何不查封?”谢渊问。

沈鹤亭苦笑:“查封?那醉仙楼背后的主人,据说是宫里的人。下官…得罪不起。”

谢渊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出了沈府,司宁跟着谢渊上了马车。车厢内安静了片刻,谢渊才开口:“你刚才的表现,不像一个孤女。”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司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才太投入了,前世法医的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分析案情,完全忘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一个被养父母虐待、大字不识几个的孤女。

“我在清河村见过类似的事情。”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村里有个巫医,常给人看病。我偷偷看过他记的药方。”

谢渊没有立即拆穿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今晚,我们去醉仙楼。”他说,“既然崔衍死前去过那里,那地方一定有问题。”

司宁点了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马车继续向前。司宁靠在车厢壁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崔衍的卷宗。坐姿端正,没有挣扎,面带微笑,内脏消失——这些特征与清河村的五十三具尸体完全一致。

而所有的死者手中,都握着一枚因果钱。

那具现代解剖台上的千年女尸,手中也握着一枚。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马车突然停下。

司宁猝不及防,身体向前倾去,被谢渊一把扶住。他的手掌冰凉,却异常有力。

“怎么了?”谢渊掀起车帘。

车夫哑叔沙哑的声音传来:“阁主,前面有人拦路。”

司宁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街道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火红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长发在风中飘扬。她的五官明艳动人,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在她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身着劲装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佩刀带剑,神色不善。

“谢渊!”女子扬声喝道,声音清亮却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躲了我三个月,如今总算肯露面了?”

谢渊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是谁?”司宁问。

“凌霜。”谢渊揉了揉眉心,“剑阁的大小姐,也是当朝大祭司凌墨的妹妹。之前因为一桩案子,和天机阁结了点梁子。”

“结了点梁子?”司宁看着外面那杀气腾腾的阵势,“这可不像是‘一点’梁子。”

马车外,凌霜已经拔出长剑,剑尖遥遥指向马车。

“谢渊,你给我滚出来!我师兄被天机阁的人抓走,至今下落不明。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凌霜今天就让你知道,剑阁的剑有多利!”

谢渊叹了口气,准备下车。

司宁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她盯着凌霜的脸,目光微微一闪,“她的眉心,有一条黑线。”

谢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骤然一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9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