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94"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978)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轮碾过泥泞的山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宁坐在谢渊对面,体内的燥热已被那股冰凉的气息压制,但她的心却丝毫无法平静。那枚铜钱的拓片图像烙铁一般印在她的脑海里,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心悸。
前世解剖的那具千年女尸,为什么会握着与这个世界案件相关的铜钱?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某种联系?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谢渊已经闭目假寐,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器,美则美矣,却透着一种易碎的危险感。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若非偶尔睫毛轻颤,司宁几乎要以为他是一具尸体。
“看够了吗?”
谢渊没有睁眼,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司宁心头一跳,迅速收回视线,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只是在观察,一个病到这种程度的人,为什么还能让阴差闻风丧胆。”
谢渊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玩味:“病虎也是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宁的脸上,“你体内的红莲业火,可比我这身病骨危险得多。我劝你少操我的心,多想想怎么活过这三天。”
“你既然答应救我,想必已经有了办法。”司宁直视着他,“否则你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谢渊没有否认,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瓷瓶,随手抛给司宁。
“每日一粒,可暂时压制业火。但这是饮鸩止渴。”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真正的解法,需要找到业火的源头。你的业火来自那尊藏山君的替死傀儡术,而傀儡术的核心,是因果线。只要找到施术之人,断了他的因果,业火自灭。”
司宁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她倒出一粒,是一颗绿豆大小的朱红药丸。她没有犹豫,仰头服下。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体内的燥热感果然消退了不少。
“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谢渊微微挑眉。
“如果你要害我,不用这么麻烦。”司宁将瓷瓶收入怀中,“在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谢渊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这一次,笑意似乎抵达了眼底,虽然只是一瞬。
“有意思。”他重新闭上眼睛,“到皇都还有两个时辰,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场面,不会太好看。”
马车继续向前。司宁靠在车厢壁上,却毫无睡意。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穿越前的最后画面——解剖台上那具千年女尸,保存完好的肌肤,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以及那枚被紧紧握在掌心的铜钱。
当时她只觉得这是一件考古学上的奇迹,但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一具千年不腐的尸体,一枚无法鉴定材质的铜钱,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她是不是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时间在沉思中流逝。当马车停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车夫掀开车帘,露出佝偻的身影。司宁这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面孔,狰狞可怖,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温和。
“阁主,到了。”
谢渊睁开眼,将腿上的毛毯掀开。司宁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下车时需要扶着车夫的手臂。
他们停在一座灰墙黛瓦的宅院前。宅子不大,门楣上也没有任何牌匾,但从墙头探出的青松和门前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来看,这里绝不是寻常人家。
“这是天机阁在皇都的一处暗桩。”谢渊说着,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门应声而开,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探出头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不符年龄的沉稳。见到谢渊,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迅速收敛,恭敬地行礼:“阁主。”
“青砚,带路。”谢渊言简意赅。
少年青砚应了一声,领着二人穿过庭院,走向后院一间独立的小屋。屋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同样身着青衣的年轻人,见到谢渊后齐齐行礼。
“尸体什么时候到的?”谢渊问。
“昨夜子时。”青砚低声回答,“是大理寺那边秘密送来的,说是此案蹊跷,不敢声张,怕引起民间恐慌。”
谢渊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司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前世的她几乎每天都要与这种味道打交道。
屋内陈设简单,中央摆着一张木板床,上面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已经被尸液浸透,呈现出暗黄色的斑块。
谢渊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他看了司宁一眼:“需要什么工具?”
司宁走到尸体旁,熟练地环顾四周。旁边的矮几上摆放着一些简陋的验尸工具——一把银刀,一叠白布,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根银针。
“够了。”她说着,伸手掀开白布。
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尸体,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胃中一阵翻涌。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官袍,看品级不低。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成一种诡异的弧度,嘴角向上咧开,与清河村那五十三具尸体如出一辙。但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完全塌陷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司宁深吸一口气,拿起银刀,沿着尸体腹部中线划开。表皮之下,腹腔内空空如也,内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附着在腹腔内壁上。
她用银针挑起一些粉末,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不是物理切割。”司宁喃喃自语,手指沿着腹腔内壁仔细摸索,“切口平整,但没有刀痕。内脏不是被取出来的,而是…”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而是从内部消融的。就像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在体内一点点‘吃’掉了。”
青砚站在门口,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跟随谢渊多年,见过的奇案不在少数,但这样的尸检方式还是头一次见。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少女,拿着刀在尸体上划来划去,竟然面不改色。
谢渊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平静:“还有呢?”
司宁继续检查尸体表面。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皮肤完整,四肢也没有骨折痕迹。当她检查到死者的右手时,忽然停下了动作。
死者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已经僵硬。
司宁用力掰开那僵硬的手指。
一枚铜钱从掌心滚落,叮当一声掉在木板上。
那是一枚六角形方孔的铜钱,钱面上刻着扭曲的、非人非兽的诡异符文。
与卷宗上的拓片一模一样。
与她前世解剖的那具女尸手中握着的一模一样。
司宁捡起铜钱,入手冰凉,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她看到了一间熟悉的房间——不锈钢的解剖台,惨白的无影灯,墙壁上挂着的消毒液。
那是她前世的解剖室。
她看到自己站在解剖台前,手中拿着手术刀,面前是那具千年女尸。女尸的眼睛忽然睁开了,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音节,然后——
“司宁!”
一只冰凉的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司宁猛地回过神来,浑身冷汗淋漓。她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铜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谢渊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淡然,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司宁大口喘息着,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个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幻觉还是记忆。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看到了一个死人。”
谢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片刻后,他松开手,站起身,弯腰捡起那枚掉落的铜钱。
“这枚铜钱,名叫‘因果钱’。”他将铜钱举到眼前,透过方孔看着司宁,“它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尸体手中。每一枚因果钱,都代表着一桩未了的因果。”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而你刚才的反应告诉我,你与这枚铜钱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或许你不知道,但你体内的红莲业火,刚才因为你触碰到这枚铜钱而剧烈暴动。”
司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与这枚铜钱之间的联系,远比她想象的更深。那具千年女尸,那场离奇的车祸,她的穿越,以及这个世界的连环命案——这一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而她就是这根线的中心。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她揭开铜钱的秘密时,她就能找到回到现代的路。
或者,找到自己死亡的真相。
谢渊将铜钱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此案比我想象的复杂。”他没有回头,“休息一日,明早我们去拜访大理寺卿。这具尸体,还有话说。”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那晚在清河村看到的那两个阴差…”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他们并非真正的阴差,而是织命师豢养的傀儡。织命师这个组织,已经在九州活跃了数百年。而他们最显著的标志…”
他回头看了司宁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就是这枚因果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9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