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90"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606) "“吃鱼。”老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再不吃就凉了。”

沈辞晚夹起一块白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甜。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把碗里的米饭也扒得干干净净。顾长渊替她盛了一碗汤,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汤很烫,热气扑在脸上,熏得眼睛发酸。她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她低头喝汤,泪水掉进碗里,和鱼汤混在一起,分不清咸淡。

这一夜,渡口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波光把整个河面都镀成银色,茅草棚子里的说笑声才渐渐低下去。林渡把木杖横在膝上,用他那只还能动的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朝河水泼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一饮而尽。他对着月亮举了举空碗,像一个远归的人,终于把欠了一路的酒还给了该还的人。

半个月后,灵鉴司的偏院多了一张新桌子。

桌子摆在沈辞晚住的那间耳房门口,桌面是顾长渊从东院库房翻出来的旧案板,四腿高低不齐,用碎瓦片垫平了,铺上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桌上摆着各色工具——砧刀、镊子、细毛笔、朱砂碟、一瓶瓶装有不同年份灵物粉末的青瓷小瓶。沈辞晚管这地方叫“灵器台”,绿腰听了笑,说和厨房灶台一个叫法,沈姑娘是把案子当饭菜来做了。

这天早上,沈辞晚坐在灵器台前,对着一枚空白的铁戒指发愁。那正是孙仲藏于裴家密库夹层中的空白誓约之锁,后来沈辞晚用它在为林渡解誓时,以自身灵脉刻下相反誓约,铁环自碎,碎成三截。她后来将铁环碎铁重新熔了,请城南玉匠老李的徒弟重铸成一枚小巧的铁戒,戒面无纹无饰,只在戒圈内侧用细如发丝的刻痕雕了一朵芍药花苞,那柄刻刀是秦蘅当年留在孙仲刻玉坊里的遗物。铁戒铸成后,老李的徒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反复道:“这活儿要命,这活儿要命。”沈辞晚问他为什么,他指了指铁戒,说他刻花苞时,铁戒自己动了。沈辞晚将铁戒戴在左手食指上试了试,铁戒微微发烫,正合她的戒圈。她将自身灵脉注入其中,铁戒嗡鸣一声,竟随着她的经脉跳动起来,仿佛有了脉搏。

“灵器有脉搏,是因为造它的人用了活人的灵脉血祭。”顾长渊从身后走来,将一本旧册子放在桌角。那是孙仲的《解誓法》残册,最后几页被她翻得卷了边。他看着她指上的铁戒,说:“赵砚从白河上游回来了,带回了孙仲留在窑场的十二枚锁魂玉。十一枚封印完好,魂魄封存完整,经灵鉴司立案后,已将其中七枚的魂魄送归故里安葬。剩下五枚,其中两枚魂魄残缺,无法辨认归属;另外三枚……”

他顿了顿。沈辞晚抬头看他,见他一双眼沉静如常,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另外三枚,是空的。”

沈辞晚捏着铁戒的手指一紧。空的锁魂玉——孙仲的《解誓法》里提过一句:“玉成而魂未入,曰空。空者非无,乃魂未至也。魂未至而成玉,玉必有主。主至则魂入,主未至则玉寂。”意思便是,这空玉是已经刻好的囚笼,只是等着关进去的人还没死。孙仲当年铸造锁魂玉,每一枚皆有预定要封入的魂魄。若一枚玉完成了符文而不曾封魂,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预定封入此玉的人,最终没有死,或未到殒命之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8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