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88"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507) "“赵砚今天去白河上游了,绿腰跟去了。”顾长渊说。

“那正好,鱼管够。”老汉从河边拎着两篓子小鱼走过来,鱼尾巴甩得水珠四溅,“阿渡,你手上的活放一放,去把你哥的船从上游划回来,天黑了不好找。”

林渡应了一声,拄着木杖站起来,走到河边,用右手抄起船桨,稳稳地跳上了船。船是那艘修好的旧船,船底换了新木,船帮的裂缝用桐油灰填得严严实实。他单腿站在船尾,木杖横在膝上,竹篙在岸上一点,船便悠悠离了岸。河面宽阔平静,小船在碎金般的波光中划开一道水纹,往上游去了。他的左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微微向右边倾,但站在船上的姿态却比在地面上更稳,像他这辈子本该就待在船上。

沈辞晚坐在棚子下面的长凳上,帮老妇人择菜。她不会做饭,在沈家当小姐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在灵鉴司当罪奴时吃的是牢饭。老妇人手把手教她怎么把野葱一圈一圈缠在鱼身上,怎么用刀背把姜拍出汁来。她学着做,动作笨拙,手指被鱼鳞划出几道红印,却学得认真。老妇人看着她笑,说:“你娘要是在,肯定舍不得让你干这个。不过你现在学也不晚——以后成了家,总不能天天让长渊下厨。”沈辞晚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脸却慢慢红起来。她没抬头,因为顾长渊就坐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东西。

黄昏的光从河面上斜斜照过来,把整个渡口染成金色。饭菜上桌,一张矮桌摆在棚子下面,中间是一大盆白鱼汤,周围摆着贴饼子、凉拌野菜和几碗白米饭。皇帝没有来。他只在渡口待了半天就回宫了,说以后每个月来吃一次饭。老妇人没有留他,只是在他上马之前塞给他一包干鱼,说带回去给宫里的孩子们尝尝。他没推辞,接过去了。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棚子里,对林渡说了一句话:“你是御史了,不要总待在渡口。该回京就回京,该弹劾就弹劾。查案的事,交给灵鉴司。”林渡应了一声,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目送他上马离开,然后转身继续给老妇人补渔网。沈辞晚猜,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慢慢从一个密旨写就的上下级,变成两个有血脉牵绊的普通人。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多年,但他们有那么多时间,不会再被一封密旨拆散了。

夜幕降下来,渡口的灯亮了。老妇人把那盏黄豆大的油灯换了一根新的灯芯,火苗大了些。灯光从棚子里漏出来,落在河水上,折出几道碎碎的光。林岸划着船从上游回来,林渡坐在船头,怀里抱着一束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水气。他把花递给老妇人,问:“这花叫什么名字?上游岸边长了好多。”老妇人接过花看了看,说:“是白河芍药,野生野长的,比城里种的皮实。你娘在世的时候也摘这个花,晒干了泡水喝。”林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花插在棚子门口的竹筒里,一束野生的白河芍药,在夜风里轻轻摇。沈辞晚的目光落在花上,心里想着,这花如果能送到母亲坟前该多好。她和母亲隔着二十年,如今母亲睡在慈姑庵后山,她坐在白河渡口。中间隔着半个山坡,半条河,不远。但就是回不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