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87"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864) "“走吧。”她说,“去渡口吃鱼。”

下山的路不长,两个人并肩走,谁都没有说话。山道两旁的野草被踩倒了不少,草叶上还沾着前夜的雨水,打湿了他们的靴子。经过山脚的一户人家,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几只鸡在门口刨食。一个光着脚的小男孩蹲在路边用石子砸树上的青柿子,见他们走过,也不怕生,仰着脸问:“哥哥姐姐去渡口吗?我爹说今天渡口有白鱼,这么大——”他张开双臂比了一个夸张的长度,然后自己先乐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顾长渊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他,是普通的纸钱,说:“嗯,去渡口。你爹是谁?”小男孩接过铜钱,指了指河边那间冒着炊烟的茅屋:“摆渡的林爷爷——”说完拎起自己的小弹弓,一溜烟跑了。

顾长渊看着那孩子跑远,站在原地没动。沈辞晚侧过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孩子的背影,追到那间茅屋门口,看到老妇人迎出来把孩子抱起来,才慢慢收回来。

“怎么了?”

“那是林岸的儿子。”顾长渊说,“林渡的侄子。林远舟的孙子。”

沈辞晚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林岸就是老妇人的小儿子,船修好后替老汉打下手,每天下河撒网。她上次来渡口时见过一眼,黑瘦精干,笑起来和那孩子一模一样。林岸的妻子是上游村子的人,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这几天刚回来。所以渡口现在是一大家子人——老妇人、老汉、林渡、林岸、林岸的妻子和孩子,还有偶尔来蹭饭的绿腰和赵砚。热热闹闹的,像过年。

“我在想,”顾长渊慢慢说,“如果先帝没有做那些事,林远舟没有死,你母亲也不会进沈家。秦蘅也好,柳氏也好,沈怀安也好,所有人都会好好活在白河边上。我爹不会下狱,裴敬则不会当上首辅,裴衍之不会变成第四个人的刀。四十七罐骨灰一罐都不会有。”他顿了顿,把刀柄上系着的那根红绳解下来,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重新系好。那根红绳上原本系着三枚铜钱,后来都交了出去。现在红绳空着,只留着他的体温。

“没有如果。”沈辞晚说。她伸手把顾长渊手腕上那根红绳扯了扯,让他抬头看自己。“我娘说过,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你爹签了供状,我娘锁了魂,裴衍之认了罪。都是他们自己选的。你爹把地图托给孙仲,让孙仲送回你手里。他选了你。你好好活着,把他没查完的案子查完,就是他的后果。至于结果——”她捏了捏他的手腕,松开,“结果是好的。”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红绳还在,她的手指离开后留下一点极淡的余温,被风吹散了。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眼睛里有光在转。

“嗯。走吧。”

渡口的茅草棚子比半个月前宽敞了不少。老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根粗竹竿和一卷新茅草,把棚顶重新苫了,又在棚子旁边搭了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正翻着白花,几条去了鳞的白鱼躺在灶台边的木盆里,鱼身抹了粗盐和野葱,泛着亮晶晶的光。林岸蹲在河边刷锅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林渡坐在棚子下面的小马扎上,木杖靠在膝盖边,用一只手在串鱼——左胳膊还不太能使上力,动作慢悠悠的,但串得匀称。老妇人从棚子里端出一盆刚和好的面,看见沈辞晚和顾长渊,远远地招手:“正好,阿岸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今晚就咱们几个,把赵大人和绿腰那丫头也叫上,一锅鱼不够吃,再贴几个饼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8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