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59"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322) "尸体停在灵鉴司的偏院里。
裴家的护卫围了一圈,个个面如土色。裴衍之站在最前面,一袭月白长衫,眉眼温润如玉。他看见顾长渊走出来,拱手道:“顾掌司,冒昧叨扰。这具尸体是今早在城外白河捞起来的,着实诡异,不敢擅动,只能送到贵司来。”
顾长渊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沈辞晚跟在后面,低着头,但目光却越过顾长渊的肩膀,死死盯着白布下隆起的轮廓。她胸口那枚玉簪越来越烫,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长渊掀开白布。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浑身湿透。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像被水泡了很久,但五官却保存得异常完好,甚至能看出生前是个美人。
最诡异的是她的头发。
那头发乌黑油亮,铺散在身下,足足有三尺来长。而衙役方才说“头发还在长”——沈辞晚仔细看去,果然看见发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延伸,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青石板上游走。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呢?”顾长渊问。
裴衍之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掰开尸体的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惨白的手上——掌心攥着一枚玉簪。
那是一枚血玉簪,通体赤红,簪头雕着一朵盛开的芍药。簪身上有几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裂纹里隐隐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沈辞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枚玉簪,和她胸口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颜色——她的是羊脂白玉,而这枚是血玉。
“这簪子……”裴衍之皱眉,“像是城南玉匠周老的手艺。他专做这种芍药纹样的玉簪,听说一共只做了两枚。”
两枚。
沈辞晚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这个女子是谁?”顾长渊问。
“查过了,”裴衍之说,“是城南绣坊的绣娘,名叫芸娘,三日前失踪。她本是许给绸缎庄陈老板做续弦的,婚期就在下个月。三日前她去城外白河边上坟祭母,就此没了踪迹。今早被捞上来时,手里就攥着这枚簪子。”
“上坟祭母。”顾长渊重复了一遍,忽然转头看向沈辞晚,“你过来。”
沈辞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慢慢走上前,垂着头站在顾长渊身边。顾长渊指着那枚血玉簪,“把它取出来。”
“掌司大人,”裴衍之微微皱眉,“这不合规矩吧?她只是个……”
“她在灵鉴司当差。”顾长渊淡淡地说,“清理灵物,本就是她的职责。”
沈辞晚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血玉簪的一瞬间——
天旋地转。
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一个旋涡,眼前的景象全部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陌生而恐怖的画面。
她看见了芸娘。
芸娘穿着那身大红嫁衣,站在白河边。天是黑的,河水泛着惨白的月光。芸娘的脸上满是泪水,她跪在河边,对着河水磕了三个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娘,女儿不孝,女儿不能嫁给那个人……”
然后画面骤然一变。
一双手从背后掐住了芸娘的脖子。芸娘拼命挣扎,指甲在那双手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那双手纹丝不动。她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双手将她按进河水里。
芸娘的身体剧烈抽搐,河面上冒出一串气泡。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越掐越紧,直到水面彻底归于平静。
最后,那只手将血玉簪塞进了芸娘僵硬的掌心。
沈辞晚猛地抽回手,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
“你看见了什么?”顾长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辞晚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审视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是故意的。他让她去拿那枚玉簪,就是为了试探她。
他怀疑她有灵脉。
“我……”沈辞晚的声音发颤,“我看见她被人按进水里。是个男人的手,手背上有抓痕。”
四周一片寂静。
裴衍之的脸色变了,“你……你能感知灵物残念?你是灵脉者?”
沈辞晚没有说话。她跪坐在地上,浑身发冷。母亲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不许告诉任何人。”可现在,她最大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顾长渊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很好,”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沈辞晚,从现在起,你不是罪奴了。你是灵鉴司的灵媒。”
他站起身,对裴衍之说:“封锁城南绣坊,传讯绸缎庄陈老板。”
“理由呢?”裴衍之问。
顾长渊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红嫁衣的尸体,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因为那个男人,”他一字一顿地说,“手背上有抓痕。”
沈辞晚跪在地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胸口那枚白玉簪,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