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01358" ["articleid"]=> string(7) "73576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5949) "沈辞晚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冰凉的井水灌进领口,她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醒了?”一张圆脸凑过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手里还拎着滴水的木盆,“醒了就快起来,今日裴家来人验尸,掌司大人点名要你去伺候。”

沈辞晚撑起身,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细白的手腕已经被铁锈磨出一圈红痕,破了皮的地方渗出淡黄色的水。

这是灵鉴司,大楚王朝最不祥的地方。关押罪奴的地牢里终年不见日光,墙角的稻草堆里偶尔能看见干涸的血迹。三日前她还是沈家嫡女,如今却是这里最低贱的罪奴。

罪名是:沈家勾结外敌,私藏传国玉玺。

她没有辩解。因为父亲死在她面前时,用最后一口气对她说的话是——“晚儿,活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小丫鬟急了,把一套粗布衣裳扔到她身上,“裴家可是京城第一世家,若是怠慢了,仔细你的皮!”

沈辞晚接过衣裳,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顾盼生辉的,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丫鬟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叫什么?”沈辞晚问,声音有些哑。

“绿……绿腰。”小丫鬟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罪奴的气势压住了,恼道,“问什么问!快些换衣裳!”

沈辞晚不再说话,默默换上了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衣裳太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衬得她越发清瘦。她弯腰时,从领口滑出一枚玉簪——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入狱时藏在贴身处,竟奇迹般地没被搜走。

玉簪触手温热,这是灵物的特征。

世间万物皆有“灵”,但能感知灵物残留意念的人万中无一。沈辞晚七岁那年第一次触碰到母亲的首饰盒时,就被扑面而来的记忆碎片击晕过去。母亲抱着她哭了整夜,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不许告诉任何人。”

这是沈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危险。

“走。”绿腰催促道。

沈辞晚将玉簪塞回领口,跟着她走出地牢。

日光刺眼。

她在黑暗中待了三天,骤然见光,眼泪差点落下来。但她忍住了,眯着眼打量四周——灵鉴司的院落比想象中更破败,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蒙灰的旧卷宗。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说话声。

“裴少主亲自前来,灵鉴司蓬荜生辉。”

这个声音低沉清冷,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水。沈辞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绿腰在后面推她,“快走,掌司大人在正堂。”

正堂的门被推开,沈辞晚低着头走进去。她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其中一道尤其锐利,像刀子一样从头顶刮到脚底。

“抬起头来。”

是那个清冷的声音。

沈辞晚缓缓抬头。

正堂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官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微抿着,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漆黑的瞳孔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却让人无端觉得——他在看穿你。

沈辞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着云纹,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她见过这块玉。

三个月前,父亲的书房里来过一位蒙面客人。那人没有露脸,但她躲在屏风后面,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腰间的玉佩。那夜之后,父亲便开始销毁书信,整夜整夜地坐在书房里发呆。

“你姓沈?”男人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

“罪奴沈辞晚。”她垂下眼帘。

“沈家的女儿。”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听说你父亲沈怀安临死前,你就在他身边?”

沈辞晚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那夜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父亲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支羽箭,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官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母亲被拖走时的尖叫,还有继母柳氏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但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平静地说:“是。”

“他临死前,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沈辞晚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父亲说,”她一字一顿,“让我活下去。”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让整张冷硬的脸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好。”他说,“那你就活着。从今日起,你在灵鉴司当差,负责清理灵物。”

他站起身,走到沈辞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黑色的官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我叫顾长渊,”他说,“记住这个名字。”

沈辞晚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

但她的余光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人,与沈家的灭门有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进来:“掌司大人!裴少主到了,还带了一具尸体,说是……说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有些不对劲。”

顾长渊眉头微皱,“什么不对劲?”

“那尸体……”衙役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那尸体手里攥着一枚玉簪,跟活着似的,头发还在长。”

沈辞晚猛地抬起头。

玉簪。

她下意识按住了胸口那枚温热的玉簪,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205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