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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张酷似昔人的面孔,周秉山有些恍惚,心底不由自主生起几分爱怜,他拍了拍周京叙的手背,“好孩子,你扶我上楼。”
周京叙心底讽刺感愈盛。
从“孽子”到“好孩子”,只需要提一嘴他母亲。
但周秉山真的很爱他母亲吗?
并不见得。
“这个贱人,野种!”等人走远了,老三周京承才怒骂出声,“就仗着爸对他心有愧疚,整天骑在我们脑袋上作威作福。”
“那又如何,爸就是喜欢他妈,心疼他,偏袒他,你能奈他何?”老二周京华道。
周京承心里火更大了,“二哥!难道你真就要眼睁睁看着那个私生子继承集团,成为周家家主吗?”
周京华反唇相讥:“你行你上啊!”
“嗤——”victory的游戏音效传来,周可馨放下手机,“别大声谋划啦,就算没有我小叔叔,我哥还活着呢,周家就是轮给谁,也轮不到给你两。”
目光投来,周止行嘻嘻哈哈地摆了摆手。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
“都闭嘴!”
周太太沉着脸,厉声喝止,“都给我滚出去!”
老天对她怎么这么差劲,她生的这两个儿子,没一个长了脑子,老大活着的时候,斗不过老大,老大死了,又斗不过个半路接回家的野种。
整个二楼都是周秉山的,周京叙母亲的灵位立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她的牌位每天都有人亲自擦拭,不曾落下半粒灰尘,周围还有鲜花团簇作陪,显得生机盎然。
照片上的女人永远定格在三十二岁,肤白貌美,眉眼含笑,顾盼生情,当真是惊为天人。
难怪当年周秉山只在宴会上匆匆见过一面,便一生难以忘怀。
周京叙垂着头,没有跪下,只缄默地盯着照片上的母亲。
有些记忆,是永远都镌刻在心底,没法抹掉的。
年幼时,母亲总是带着他辗转多个城市,东躲西藏,靠一些简单的工作勉强维持生计,母亲偶尔会酗酒,酒醉后会打他骂他,可酒醒以后,又会抱着他痛哭。
他那时懵懂,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但总归生活平凡又平静。
直到十岁那年,那个男人出现在潮湿出租屋门口时,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周秉山说,要先带他回去认祖归宗,等他离了婚,再把母亲光明正大地接回去,母亲亲手把他推到周秉山手上,笑着说等周秉山回来找她。
那天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仿佛要倾覆整个世界。
周京叙心里不安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哭闹着要回去找妈妈。
直到他用力推开那扇破旧的门,母亲仍坐在旧沙发上,但手腕处流出的鲜血将沙发浸得湿透,瞬间染红了他双眼。
……
不知过了多久,周京叙缓缓转身,没看身边的周秉山,出声时嗓音低沉喑哑,“不早了,您去睡吧。”
周京叙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周可馨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不知道周京叙和父亲达成了什么协议,父亲死后,她的抚养权就被移交给了这位小叔叔。
周京叙严谨,冷淡,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有些怵他的。
见到他面色不霁地朝自己走过来,周可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抬头看他,“小叔叔。”
“这两天没去上学吗?”
周京叙轻阖眼皮,压下心底的烦躁,在周可馨身边坐下。
“没去。”
说到这儿,周可馨就来气,她嘴巴嘟得能吊个油壶,指着自己脑门上还没愈合的伤疤,“丑死了,让我怎么去上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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