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叙接通后并没第一时间出声，那边的周可馨捂着手机小声地问：“小叔叔，你在干什么呀？”
“你刚刚和爷爷说什么，怎么把爷爷都给气晕了。”
周老爷子晕倒了？
木桩一般站着的周京叙终于有了反应，寡冷开口：“他有事没事？”
“……应该没事吧。”周可馨不是很确定，“刚刚家庭医生过来看了，说爷爷血压太高，加上情绪波动过大，才晕倒的。”
周京叙低垂眼眸，缄默着。
周可馨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听出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刚刚开口嗓音也有些嘶哑，周可馨又小声问：“小叔叔，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沉声：“没有。”
紧接着，他那边传来一阵叫得厉害的狗吠声，周京叙说了句“我马上过去”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周可馨知道那是她小叔叔养的狗，可大一只了，长得凶神恶煞的，她有次想摸一下，一伸手它就龇牙，偏偏她小叔叔宝贵得跟什么似的，买了套庄园给狗住，还专门请了训犬师，营养师。
嘟嘟从来不会冲周京叙凶，可是这次它气得毛都炸了。
都是这个坏家伙，把妈妈赶走了。
小狗好难过好难过。
周京叙不轻不重地拍了狗脑袋一下，冷嗤道：“叫什么叫，你妈都不要你了。”
“汪汪汪汪！”
——
这处庄园地处偏僻，又是私人庄园，根本不会有人经过，商妤只好沿着这条路慢慢往外走出去打车。
天已经很黑了，柏油路蜿蜒曲折，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车，只有每隔一段路昏黄的路灯，和路边草丛里发出的虫鸣。
商妤百无聊赖，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夜风很凉，吹在她身上冷飕飕的。
商妤仰头看着漆黑的天幕，暗淡的星光，忽然觉得自己好狼狈啊。
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甚至脚上还踩着拖鞋，像个鬼一样被人赶了出来。
越想越委屈，整个胸腔都被堵住一般，鼻子眼眶都有些酸涩。
混蛋周京叙！
突然，伴随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道强烈刺眼的光朝她射来。
商妤正盯着路面出神，没注意到后方来车，被刺耳的鸣笛声吓了一跳，拖鞋踩住尖锐的石子往前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好痛。
从屁股传来的钝痛让商妤坐在地上懵了一瞬。
压在心底的委屈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睫毛一抖，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就滚了下来，砸在路面上，洇湿了一小块地。
商妤蜷缩起来，坐在地上将脑袋埋进膝盖里，眼泪默默地掉。
“咔哒”一声，周京叙推门下车。
明亮刺眼的灯光下，他看到商妤蜷成一小团缩在地上，双臂搭在膝盖，脸颊埋进臂弯，他没看见她的脸，但听到了她极轻的啜泣和颤抖的呼吸与尾音。
她哭得极其隐忍。
周京叙看见她时，还是心疼了。
空旷的道路上，商妤可怜巴巴地蜷缩在那，像大雨天刚被捡回家的嘟嘟。
他走到商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
“不起。”
从臂弯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周京叙，不想让自己的难堪和狼狈摆在他面前。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周京叙低沉的嗓音似无奈，“起来，我送你回家。”
商妤把头扭向另一边，咬着嘴唇，“不要！”
“我就爱坐在这里，关你什么事，这条路是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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