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到晚上七点，他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林知微在食堂门口等他，手里只有两个餐盘。
江砺川看了一眼：“今天没水煮鸡胸？”
“有鱼。”
“这算改善伙食？”
“你可以不吃。”
“吃。”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吃饭，谁都没有提应龙。
吃到一半，林知微忽然问：“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效率七十六。”
“最高？”
“嗯。”
“比昨天高。”
“韩山河说还差得远。”
“他说谁都差得远。”
江砺川笑了一下：“你妈以前是不是也这么被他训？”
“她骂过他。”
“为什么？”
“嫌他把驾驶员当机器练。他嫌我母亲把驾驶员当玻璃保护。”
“关系听起来不错。”
林知微嘴角也轻轻动了动。
短暂的普通聊天，让一整天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一点。
可饭刚吃完，两人的终端同时亮起红色提示。
不是应龙。
是海洋监测网。
东南外海，一枚编号D07-143的深水自动浮标突然恢复在线。
林知微的动作停住。
江砺川看见编号，也立刻坐直。
D07。
第七深渊外围监测序列。
系统显示，那枚浮标已经失联三年零两个月。
最后登记任务——TH—07深海监测舱辅助导航。
江砺川心跳瞬间加快。
“我爸那次任务的？”
林知微已经点开权限。
“是。”
浮标恢复信号只有四十七秒。
上传的数据不完整。
盐度。
水压。
设备姿态。
定位。
还有一段不到两秒的低质量声学记录。
更异常的是定位。
三年前，它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第七深渊西北侧。
现在，距离中国东南沿海只有六百一十四公里。
江砺川盯着移动轨迹：“洋流能把它带回来？”
林知微没有回答。
系统已经自动生成海流反推。
红色警告弹出。
不符合。
这枚浮标过去六小时的运动方向，与主洋流夹角超过一百二十度。
它在逆流。
而且速度并不稳定。
有时停。
有时移动。
像被什么东西拖着。
江砺川看向那段两秒录音：“能放吗？”
林知微犹豫一下，点击播放。
扬声器里先是一阵极重的水下杂音。
咔。
咔。
像金属结构受到挤压。
接着出现极短的人声。
只有半句。
失真严重。
可江砺川还是一下站了起来。
那是江海平的声音。
“……别让七号回来……”
录音结束。
食堂里依然有人说话，有人端着餐盘经过。没人知道他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林知微第一时间关闭外放。
江砺川一只手撑在桌面，呼吸明显变快。
她没有说“冷静”。
只是看着他。
“先确认。”
江砺川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声纹。”
“已经在跑。”
数秒后，结果出来。
与江海平历史声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不是百分之百。
但很高。
同时，第二条海洋监测警告出现。
D07-143再次短暂上线。
位置向东移动了十一公里。
方向正对联合中心所在海岸。
这一次没有语音，只上传了一张低频声呐图。
黑色背景中央，浮标下方约八百米，有一片巨大阴影。
图像边界已经超出声呐探测范围。
系统无法计算完整尺寸，只能给出一句机械判断。
“目标尺度大于二百米。”
江砺川看着那片阴影。
三年前父亲最后留下的记忆里，海沟深处，也有一片像海床一样会呼吸的东西。
林知微已经站起来。
“去安全委员会。”
江砺川没有动。
“如果它一直往这里来呢？”
林知微看向屏幕上的轨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60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