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3013" ["articleid"]=> string(7) "735651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4179) "“以前我只想知道他死没死。”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
“死和活之间好像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知微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母亲后来也这样。”
江砺川看她。
“什么?”
“她从第七深渊回来以后。”
“有时候很正常。”
“会做饭。”
“会提醒我天气。”
“会检查我的训练记录。”
“但有时候。”
林知微声音变得很轻。
“她会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看自己的手。”
“然后问我。”
“知微。”
“你觉得我还是你妈妈吗?”
江砺川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讲母亲。
“你怎么回答?”
“我说是。”
“每一次都说是。”
“哪怕她不记得我八岁时发生过什么。”
“哪怕她突然用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的语气说话。”
林知微看着海面。
“因为那时候我怕。”
“如果我有一次说不是。”
“她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江砺川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后来呢?”
“后来她去世。”
“神经衰竭。”
“到最后两个月,她已经几乎不能确认自己的身体。”
“手会放在桌上。”
“却一直说她的手在海里。”
江砺川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污染信号时。
怪物的饥饿。
父亲的记忆。
机器的身体。
那种边界被冲烂的感觉。
“所以你一直不让我叫那东西我爸。”
“对。”
“因为你怕我变成你妈?”
林知微没有马上回答。
“我怕你为了找一个人。”
“把自己也弄丢。”
海风吹过去。
江砺川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以后我真的开始分不清。”
“别顺着我说。”
林知微看向他。
“哪怕我特别想听。”
“也别为了让我冷静,就告诉我它是。”
她没有犹豫。
“好。”
“你答应得挺快。”
“因为我本来就不会。”
江砺川笑了一下。
“也是。”
第二天。
联合中心给江砺川安排了一项完全与应龙无关的课程。
基础机械结构。
地点在维修教学区。
老师不是韩山河。
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姓陈。
赵明朔口中的“老陈”。
老陈第一节课什么理论都没讲。
扔给江砺川一套拆开的苍鹭膝关节。
“装回去。”
江砺川看着满桌零件。
“说明书呢?”
“没有。”
“图纸?”
“没有。”
“我第一次见。”
“所以让你学。”
江砺川觉得这帮老一辈训练人方式高度一致。
“从哪开始?”
“看。”
江砺川蹲下来。
膝关节比想象中复杂。
主轴。
辅助驱动器。
减震结构。
角度编码器。
液压阻尼。
还有十几组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小部件。
“机甲驾驶员为什么要学修?”
“没人让你修。”
老陈叼着没点火的烟斗。
“让你知道你身体里有什么。”
“我真正身体里没这个。”
“以后坐应龙,你就有。”
这句话一下说服江砺川。
他开始认真拆解。
最开始完全摸不着头绪。
只能通过部件形状猜功能。
老陈从不直接告诉。
最多一句。
“那个如果装反,膝盖会往哪折?”
江砺川只好自己想。
一上午。
失败三次。
中午终于拼出大概结构。
老陈通电测试。
膝关节刚启动。
咔嚓。
直接卡死。
“哪里错?”
江砺川皱眉检查。
十分钟。
找到了。
一组限位器位置偏了三毫米。
重新调整。
再通电。
机械膝缓慢弯曲。
江砺川看着它动作。
突然产生一种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过去驾驶苍鹭和应龙。
“膝关节”只是反馈里的一部分。
现在他知道。
那种所谓的张力背后。
具体是哪一根执行杆承力。
哪个轴在转。
哪个编码器在告诉系统角度。
机器变得不那么神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60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