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变轻。
“左足负载百分之六十八。”
林知微的声音传来。
“七十五。”
“八十二。”
“右脚可以离地。”
江砺川却没有立即抬。
他在等最自然的位置。
人走路的时候不会计算百分之八十二。
机甲驾驶也不能永远靠别人报数字。
听。
左腿驱动器正在承担重量。
髋部稳定。
腰轴微调。
右脚已经轻到“应该迈出去”。
现在。
江砺川产生动作意图。
应龙右脚离开地面。
控制室里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巨大的机械足掌缓缓向前。
不到一米。
落下。
轰。
哪怕已经控制落地冲击。
机库地面仍传来一阵沉闷震动。
第一步。
应龙站住。
江砺川自己却像跑了一公里。
额头瞬间冒汗。
林知微没有催。
“感觉？”
“右脚落得太重。”
“冲击比预测高百分之十四。”
“我知道。”
第二步。
重心向右。
这次更自然。
左脚离地。
向前。
落下。
冲击降低。
第三步。
江砺川忽然想尝试昨天苍鹭的那种连续感。
不再每一步都重新稳定。
第二步落下以后，重心直接向前流。
右脚跟着迈出。
“别急！”
林知微刚开口。
机体已经出现前倾。
江砺川心里一紧。
支撑架自动向前。
可就在接触之前。
他没有强行把应龙拉回。
右脚向前多迈半步。
接。
膝关节沉。
重心落进两脚之间。
应龙稳住。
支撑架距离胸甲只有七厘米。
控制室里一片安静。
韩山河忽然笑了一声。
“还知道接。”
林知微却没笑。
“江砺川。”
“嗯。”
“刚才超出计划。”
“我知道。”
“第一次训练不允许自作主张。”
“好。”
“你每次说好以后，执行率是多少？”
江砺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韩山河在频道里说道：
“骂完再练。”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
“继续。”
第四步。
第五步。
五米终点就在前方。
最后一步落下。
应龙停住。
没有华丽动作。
没有武器。
没有战斗。
只走了五米。
控制室却在这一刻爆出一阵掌声。
最先鼓掌的是机械组。
然后神经组。
赵明朔和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观察区。
赵明朔用力拍玻璃。
虽然里面听不见。
江砺川透过应龙视觉还是看见了。
陆沉没鼓掌。
只是抬起拳头。
很轻地碰了一下胸口。
江砺川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干得不错。
林知微看着数据。
“平均同步率七点九。”
“最高九点二。”
“人格稳定度A级。”
“异常信号没有上升。”
她停了一下。
“第一步测试。”
“通过。”
江砺川长长吐气。
就是这口气之后。
右臂突然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疼。
那第二重脉搏。
咚。
几乎同时。
应龙胸口深处。
一枚从未启动过的传感节点亮了。
不是红色。
是蓝色。
项目组没人立刻认出来。
周维城第一个看见编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等等。”
林知微问：
“什么？”
周维城已经调出系统历史。
那枚节点属于一套早已停用的驾驶员接口。
编号。
YL-N01。
第一代神经模板接口。
最后一次正式登记使用者——
江海平。
江砺川的呼吸停住。
林知微立刻切断投影。
可已经晚了。
江砺川看见了那个名字。
整个机库安静得只剩应龙内部低沉的能源声。
他站在十二米高的身体里。
脚下是自己刚刚走出的五米。
而三年前失踪的父亲。
第一次真正以一个无法解释的方式。
出现在了应龙内部。
应龙零号的驾驶舱里，没有人说话。
江砺川仍保持着半立姿，被固定在黑色神经框架中央。眼前的全景投影已经自动降暗，只留下机库内最基础的环境轮廓。应龙巨大的机械足掌停在五米白线尽头，刚才走出的那几步还留在地面压力记录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60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