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员封锁了所有通道，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维修门后方只有一条废弃管道，出口早在两年前就被混凝土封死。
旧动力楼里的投影设备和测试平台也在周启明离开后自动损毁。
唯一保留下来的，是江砺川的测试数据。
秦岳看完记录，没有立刻询问周启明说过什么。
“你们违反了隔离规定。”
“匿名信息能绕过联合中心的安保系统。”林知微说道，“继续留在医学楼也不代表安全。”
“这不是你们擅自行动的理由。”
“那什么才是理由？”江砺川问，“等你们决定哪些事情可以告诉我？”
秦岳看了他一眼。
“至少可以保证你不会在一座废弃建筑里接受非法神经测试。”
“测试结果证明我没有被污染控制。”
“也证明周启明一直在观察你。”
秦岳走到江砺川面前。
“你知道一个被宣布死亡三年的人，为什么可以自由进入联合中心吗？”
“不知道。”
“因为有人在内部帮助他。”
“你们连自己的人都查不清楚，凭什么让我相信隔离能保护我？”
秦岳没有发怒。
“你说得对。”
这句回答反而让江砺川有些意外。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不再进入医学隔离。”
“那我去哪？”
“预备驾驶员训练区。”
秦岳将一份临时授权发送到他的终端。
“安全委员会通过了你的短期观察申请。七天内，你会按照预备驾驶员标准接受训练。如果能够稳定控制百分之二十以上同步率，你将进入应龙项目候选名单。”
“如果不能？”
“返回普通保护程序，直到我们确认污染信号已经消失。”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有。”
秦岳说道：“但联合中心不会向你开放更多关于江海平的资料。”
条件很直接。
江砺川没有考虑太久。
“我参加。”
第二天下午，第一次正式训练测试开始。
参加测试的一共有十二人。
除江砺川外，其余十一人都接受过至少三年的古武与神经适配训练。陆沉的综合成绩排在第一，古武境界也已经达到听劲境初阶。
测试内容不是单纯操纵训练机，而是小组对抗。
三人一组，驾驶苍鹭三型，在模拟城市中抢夺能源核心。机体武器全部使用低功率训练模式，被击中要害后会自动退出。
江砺川被分到第四组。
另外两名队员分别叫赵明朔和魏启航。
赵明朔身材结实，主修八极拳，说话很直接。魏启航则来自联合中心技术学校，擅长电子干扰，却几乎没有实战经验。
“你就是那个百分之二十八？”赵明朔问。
“事故数字。”江砺川说道。
“我喜欢这个回答。”
赵明朔咧嘴笑了一下。
“至少不像外面传得那么狂。”
魏启航低声提醒：“我们的对手是陆沉那组。”
模拟地图上，第一组成员全部是综合排名前五的预备驾驶员。
“那就不抢正面。”江砺川说道。
赵明朔看向他。
“你有计划？”
“能源核心在中央广场，四条通道都能进入。陆沉一定会先控制最高建筑。”
“为什么？”
“他擅长听劲，需要稳定视野和环境反馈。高处能让他的传感器覆盖整个区域。”
魏启航点开地图。
“如果他占据高塔，我们的位置都会暴露。”
“所以先让他看见错误的位置。”
比赛开始后，三台苍鹭三型从南侧进入模拟城市。
魏启航释放两台信号无人机，沿西侧街区快速移动。无人机模拟出三台训练机的热源和通信信号。
果然，第一组很快向西侧靠拢。
江砺川三人则关闭主动通信，从地下维修通道接近中央广场。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他们走到通道中段。
江砺川忽然停下。
“怎么了？”赵明朔问。
“前面有震动。”
“地图上没有敌人。”
“不是训练机。”
他将机械手掌按在通道墙壁上。
低沉震动从地下传来。
与应龙零号、海底怪物的节奏极其相似。
江砺川右臂的暗红色痕迹再次浮现。
“不对，离开通道！”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塌陷。
大量黑色液体从裂缝中喷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组织附着在能源管线上，像心脏一样不断收缩。
模拟场地的设备立刻失控。
所有训练机的神经接口同时出现杂乱信号。
魏启航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的苍鹭三型突然转身，训练武器对准赵明朔。
“启航，停下！”赵明朔喊道。
魏启航没有回应。
他的同步信号已经被外部节律覆盖。
训练场控制中心试图远程断电，却发现能源系统遭到那团组织干扰。
魏启航扣动扳机。
江砺川控制机体从侧面撞过去，训练弹擦着赵明朔肩部飞过，击中通道墙壁。
两台苍鹭三型滚倒在地。
魏启航的机体迅速翻身，机械手掌抓向江砺川驾驶舱。
江砺川抬臂格挡。
力量比正常训练模式高出数倍。
“他的安全限制被解除了！”赵明朔喊道。
“别攻击驾驶舱。”
“那怎么停下他？”
江砺川没有回答。
两台机体近距离接触时，他清楚感觉到魏启航传来的混乱反馈。恐惧、疼痛，以及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饥饿。
与那头怪物一样。
外部组织正在通过神经接口模仿驾驶员的控制信号。
江砺川没有继续硬抗。
他顺着魏启航的力量向后撤步，机械双臂贴住对方手腕，引导攻击偏离中线。
太极听劲。
魏启航的机体动作很强，却没有真正的重心变化。每一次攻击都依赖外部信号强行驱动，机械补偿与驾驶员身体完全脱节。
这就是破绽。
江砺川在下一次攻击到来时侧身，让机械手臂从肩前擦过，随后转腰、沉胯，以苍鹭三型的肩部顶住对方胸口。
赵明朔立即明白他的意图。
他的机体从另一侧冲上来，使用八极拳最直接的贴身冲击，撞中魏启航背部。
两股力量一引一撞。
魏启航的训练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
江砺川没有停手，控制机体单膝压住对方，同时切开背部神经接口保护盖。
“你要做什么？”
“物理断开连接。”
“直接拔会伤到他！”
“继续连接，他会被那东西完全控制。”
江砺川抓住接口总线。
外部组织似乎察觉到威胁，魏启航的机体疯狂挣扎。黑色信号沿着两台机器接触位置涌入江砺川的神经系统。
他的同步率瞬间升高。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八。
海水、怪物和深渊记忆再次出现。
可这一次，江砺川没有被拖走。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魏启航混乱的心跳。
两种信号并不相同。
外部组织只是在模仿。
模仿永远存在延迟。
江砺川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猛地拔下总线。
魏启航的训练机彻底断电。
江砺川的苍鹭三型也受到反冲，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黑暗中，他听见了一声非常清晰的低语。
“找到你了。”
声音不是父亲。
也不是周启明。
它来自训练场地下那团暗红色组织。
紧接着，整个模拟城市的能源管线同时亮起红光。
污染组织沿着线路迅速扩散。
场外，应龙零号所在的隔离墙后传来一声沉重轰鸣。
一只覆盖黑色装甲的机械手掌，缓缓撑开了三层隔离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60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