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握紧柴刀。“你说。”
“这个鉴天瞳——他偷了我的龙骨碎片，扰乱了镇压契约的规则场，加速了外围条款的失效。按千年前的规定，擅入龙脉冲者，死。但你现在跟我说要解约——要重新定规矩。那就用新的规矩来判定。你是持刀人，你说怎么处置。”
顾渊沉默了片刻。柴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刀身上那些契文小字在暗红色光晕中泛着幽暗的金光。他的目光从龙骸身上移到左侧石壁那道正在扩大的规则裂缝上，又从那道裂缝移回龙骸那双燃烧着暗红色光焰的眼窝。
“三条。”
他抬起柴刀，刀刃指向季观即将出现的方向。
“第一，龙骨碎片——全部留下。一片都不能带走。已经放进木箱里的，原封不动地拿出来，放回石柱底座上。龙脉碎片不属于任何收藏家的私人藏品，它属于龙脉冲本身。拿走一片，就是欠一份代价。第二，抄录的碑文契约文本——全部销毁。包括羊皮纸上的手抄本、铜镜里的规则拓片、以及你脑海里记下来的所有条款。一个字都不能带出龙脉冲。这些条款是镇压契约的核心内容，不能落到柳家分堂手里。第三，以鉴天瞳师门的名义立约——从今往后，鉴天瞳传承者及其雇主不得再踏入龙脉冲半步。若有违约，代价是鉴天瞳印记自行崩解。传承断绝。”
他顿了顿，将柴刀刀尖指向石壁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你觉得这个约——公平不公平？”
石壁上的裂缝在这一刻骤然扩大。一道金色光束从裂缝中射出，紧接着是一面满是裂纹的铜镜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镜面中心那道最大的裂纹已经从边缘蔓延到了镜心，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闪烁。
季观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他的左眼虹膜上的金色纹路正在剧烈闪烁——不是他自己控制的闪烁，而是被龙脉冲规则场压制后的失控反应。他的铜镜在手中剧烈颤抖，镜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他扫了一眼穹顶空间——巨大的龙骸、燃烧的暗红色光焰、站在龙首前方手持柴刀的顾渊、满地碎裂的符石残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将铜镜缓缓放下，弯腰打开了背上的木箱。
“我立约。”
石壁上的契文碎片还在空中飘散，金色的粉末像余烬一样缓缓沉降，落在暗红色的晶体地面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叮叮”声。孙大牛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一把将鹤嘴锄握在手里，锄尖斜指地面，站到了铁柱身侧。他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沿着脸颊滚落，滴在防护符石表面的裂纹上，被符石自行吸收，裂纹中闪过一星极其微弱的红光。铁柱的猎刀已经出鞘，刀尖指向季观出现的方向，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他掌心的契约印记烧得发白，红光在他手背上跳动。
顾渊没有转身。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龙骸的头颅上。因为他知道，在龙脉冲的核心区域里，最大的威胁不是季观，而是龙骸本身的意志。如果龙骸因为他分心而重新产生戒备，之前所有建立起来的信任都会在瞬间崩塌。解约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让龙骸自主选择接受新约。它不是靠武力可以强迫的，不是靠规则可以约束的，它在千年前是被骗过的，能打动它的唯一方法是诚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36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