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锈不是锈。是顾北川的悔——是他临终前对这把刀的悔意。他镇压了你，但他也知道镇压只是权宜之计。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一个反悔的机会，就是这片锈。锈里面封着初代契约的原始条款和解除方法。只有龙脉冲的意志自行激活，锈才会开始融化。锈融掉了，封印自然解除。”
他抬眼直视龙骸。
“你刚才睁眼的时候，锈开始融了——因为激活的条件不是我做任何事，而是你。只有你真正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只有你愿意跟我对话，锈才开始融化。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也在等这一天。你信不过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但你信得过你自己。这份信，是你自己的意愿给的，不是我求来的。”
龙骸的头颅缓缓降下，巨大的龙首从高处俯下来，停在顾渊正前方不到十步远的距离。暗红色的光焰在眼窝中跳动着，照得顾渊全身的轮廓都在发红。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不是要刺穿他，而是在丈量他——丈量他每一寸骨头，每一滴血，每一个字。
“你的话——比他好听。”
“不是话好听。”顾渊说，“是道理不一样。顾北川跟你说的是交换——他用镇压换天下的太平。你的自由是代价。今天我跟你说的是共存——不交换，不代价，不牺牲。你把怨气收敛回龙脉冲核心区，不再侵蚀村民；我帮你在云隐村外围建立新的规则矩阵，让你在限定范围内可以自由运转。你不伤村民，村民也不干扰你。千年之后，你不再是囚徒——你是村的守护。村民的契约之力可以反向滋养你，让你不再衰弱，不再需要通过怨气结晶来维持意志。你活的每一天，都是村民自愿供养的，不是用他们的命换的，是用他们产的粮换的。”
“你凭什么代表村民？”龙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质疑，但质疑的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动摇——像一座被冰冻了千年的冰山，底部终于开始传来第一声细微的碎裂。
“凭这个。”
顾渊亮出左手手背。手背上那个老槐树叶子的契约印记正在微微发光，红光不急不缓地跳动着，与龙骸眼窝中暗红色光焰的频率完全一致。这道印记是他在老槐树下与那八名学徒立约时留下的——当时他告诉学徒们，这是契约印记，会提醒他们“有约在身”。但他没有说的是，这道印记同时是云隐村村约体系的接入凭证。持有这道印记的人，就是互保网络的一员。村民的意志汇聚到互保网络中，互保网络的意志接入村约体系中，村约体系的意志最终会传导到这道印记上。所以这道印记不单是他个人的信物，而是所有加入互保网络的村民共同意志的具象化。
“这不是我一个人在跟你谈。这道印记后面——站着云隐村十八户互保网络的全体村民。他们愿意用自己的规则之力供养你。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因为他们知道——你活着，他们才有机会不再得隐疾。你是怨气的源头，但也是规则场的核心。没有你，龙脉冲这个规则场就会塌缩，到时候方圆百里的规则场都会崩溃，所有人都会被反噬。你活，他们活；你死，他们也得死。这是共存，不是交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36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