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能隐约看到上方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晕在缓缓旋转，像一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睛。光晕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道缓缓移动，像银河中的星辰在绕着同一个轴心旋转。脚下的地面不是岩石，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丝在缓缓流动，每一根光丝都连接着整个空间的某个位置。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温热的脉动——扑通，扑通，扑通——与心跳的频率恰好一致。
空间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契文。比古碑上的字更多，比岔路口石壁上的字更古老，每一个字都有一拳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不可及的高处。这些契文与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它们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在石壁里的。字迹与石纹融为一体，像树木的年轮一样天然。有些字还在发出极其微弱的金色荧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另一些字已经完全暗淡了，字体模糊不清，边缘的笔画已经与周围的岩石同化，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铁柱将油灯举高，试图照亮更多区域。但油灯的光芒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显得极其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暗红色的朦胧光晕，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这空间极其空旷，空旷得不像是山腹中的洞穴，而像一座被搬空了所有陈设的废弃神殿。从穹顶掉落的碎石悬在半空中，被规则场托着缓缓旋转，千年都没有落到地面。
顾渊将柴刀刀尖指向空间深处。“正门的规则压力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越往深处越强。从现在开始，我们每前进一段都要停下来评估规则压力的变化。不要硬撑，硬撑的代价不是你们自己能承受的——规则压力叠加到一定程度，会直接触发规则反噬。反噬的形式可能是瞬间虚脱、感官丧失，甚至直接昏迷。如果谁的身体撑不住了，立刻说出来，不要逞英雄。在规则场里逞英雄的人，坟头的草都长了好几茬了。”
他刚说完，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震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碎石掉落，但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暗红色晶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光丝在晶体内部剧烈波动了一瞬，所有光丝同时变亮，然后又同时恢复正常。紧接着，空间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从骨头里震出来的，让三人的胸腔同时共鸣，心跳都被震乱了一拍。闷响过后，左侧石壁上的一排契文忽然闪了一下——不是变亮，而是迅速变暗，几行字的金色荧光在几息之间从明亮转为灰暗，字体边缘的笔画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与周围的岩石同化，最后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那行字——”铁柱指着变暗的那排契文，“灭了。”
“是季观。”顾渊的手按在柴刀刀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左侧岔道抄录契文，触发了镇压契约的连锁反应。抄录本身不会破坏契约——但他带了规则感应工具，铜镜的探测波干扰了镇压契约的规则场。那些已经残存的条款本来就只靠极其微弱的能量在维持，被他的铜镜干扰之后，加速了失效。他每抄一个字，契约就破一层；他抄得越多，破得越快。如果他把整面石壁都抄完，镇压契约的承载力会下降至少三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36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