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2224" ["articleid"]=> string(7) "73563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66) "正厅里,柳三爷半躺在太师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几天不见,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色蜡黄中泛着一层灰白。薄毯下露出的一只手在微微发抖,指甲盖发青,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痕迹。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汤药,药渣沉在碗底,颜色暗褐。药渣里隐约可见熟地、当归、黄芪的碎片——都是治虚劳的药,但药性已经煎尽了。
“顾先生,请坐。”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和几天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病了,病得很重。这几天的事,都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那三个亡命徒不是我派去的——是柳明远自己安排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顾渊的反应。但顾渊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冷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愤怒。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柳三爷把所有编好的台词全部说完。
柳三爷被这沉默逼得有些发慌,干咳了一声,话锋一转:“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交个底。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银子?粮食?地?只要你不再管村里的闲事,一切都好商量。”
“我想要的很简单。”顾渊终于开口,“后山的真相。”
柳三爷脸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他攥紧了薄毯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什么……什么真相?后山哪有什么真相?就是几座破山头,你要是想打猎,我让人给你指几条好路——”
“柳管事,”顾渊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在后山山腰有个山洞。每两个月收一次供品,送到那个洞口。前几天夜里你带着铁锹和空麻袋上山,回来的时候麻袋鼓鼓囊囊。你把那些东西藏在地窖里——不是药材,是怨气结晶。地窖门口加了铁栅栏,钥匙只有你一个人有。还要我继续说吗?”
柳三爷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一个从侧门传来的苍老声音打断了——“顾先生,这个问题,我来替他答。”
陈伯拄着竹杖走了进来。他在顾渊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向柳三爷。“柳三,前厅那几口箱子是你准备送走的?怎么,想跑?你在云隐村当了十几年管事,供品的事你最清楚——供品送到山洞口之后,是被什么东西变成结晶的,柳家分堂每年从这些结晶里赚了多少银子,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翻到背面。一层极薄的封蜡覆盖着纸面,封蜡上隐隐浮现出极细的金色纹路。“这是云隐村约的阴契,老朽等持刀人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封蜡需要柴刀才能揭开——顾先生,请您动手。”
顾渊将柴刀轻轻贴在封蜡上。封蜡无声地融化,化为金色的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羊皮纸背面露出了隐藏了百年的文字,墨迹鲜亮如新。他凑近窗边的光线,逐字逐句地读出了阴契的内容——镇压孽龙的始末、隐疾的真相、三条路的选择。续约、放手、解约。镇压不是长久之计,千年之期已到,封印即将崩解。欲解此劫,需持刀人入龙脉冲,与龙脉冲残存意志直接对话。代价:永世镇守此村,寸步不能离。
“永世镇守,寸步不离。”顾渊看着自己的手,“这就是那个蓑衣人说的代价。”
陈伯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了那个他已经问过两次的问题:“顾先生,你是来挖它的,还是来埋它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836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