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614" ["articleid"]=> string(7) "73563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467) "周一上午的理论课,郑时温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睡了过去。教授讲完一个段落,抬眼扫视教室,目光落在第三排那颗垂下去的脑袋上。

“Monsieur Zheng.”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郑时温猛地惊醒,下意识站起来,法语混着英语往外蹦:“Désolé... sorry... 昨晚没睡好...”

教室里稀稀落落响起几声笑。教授扶了扶眼镜,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讲课。

郑时温把脸埋进课本里,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副彻夜未眠的模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前一天晚上从林序家里出来,他回了宿舍,洗漱完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天色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林序倒是早早睡下,郑时温走后,她把碗筷收了,把那束樱花往餐桌中间推了推,洗漱完躺下时不过十点。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天刚亮,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一片。

那瓶樱花被她一并带去了办公室。

“林总早——哇这花真好看!”前台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探着身子往她怀里看。

“林律师今天心情不错啊?”财务部的同事端着咖啡路过,朝她扬了扬下巴。

林序把花瓶放在办公桌一角,樱花正对着窗户的方向。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花瓣上,也落在她翻开的文件夹边缘。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那几枝樱花,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程墨墨一进办公室就瞄见了那瓶花。

她没吭声,忍了一上午。等到中午吃饭,两人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她才开口。

“你自己买的?”

林序低头扒饭:“什么?”

“花啊,”程墨墨拿筷子指了指她,:“你心虚什么。”

林序没接话。

程墨墨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蹭上去,压低声音:“欸,老实交代——你俩昨天又去哪儿约会了?他还给你送花。”

“还约会呢,”林序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语气满不在乎,“我昨天累得要死你不知道?他自己跑去卢森堡公园买的。”

程墨墨不乐意了。

“那他怎么送给你的?”她盯着林序,“难不成还跑你家去了?”顿了顿,“没去你新家做过客呢。”

林序低头扒饭, “好好吃饭。”她把话题岔开,“我让你修改的《委托协议》改好了没?今天下午要给客户过目的。”

“刚弄好。”程墨墨往后一靠,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就等你吃完饭过目了。”

既然林序不愿多说,程墨墨便也不再追问。

虽然两人私底下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在公司,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上下级的关系摆在那里,食堂里人来人往,太过明目张胆地打闹,总归不好看。

程墨墨刚入大学那年,便已听闻林序的名字。或者说,整届学院新生里,没听过这位学姐的才是少数。

新生入学典礼上,林序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一袭红裙立在礼堂台上,聚光灯打下来,耀眼得很。她开口,措辞严谨干练,发言清晰有力。

程墨墨坐在台下,隔着十几排座位,远远看着那个人。

礼堂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可程墨墨觉得,那光像是从她身体里透出来的。不卑不亢,不疾不徐,把几千人的场子压得服服帖帖。

典礼结束后,程墨墨拔腿就往后台跑,终于在两个小时的坚持不懈下等到了的林序。

林序起初对这个跑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学妹印象不深,每天来找她要联系方式的同学络绎不绝,她记不住,也没打算记。

直到后来程墨墨每天坚持不懈的发消息“骚扰”她,一开始还是询问一些学校的注意事项,专业特色,老师风格,到后面就变成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有事林序以人太多为由推脱,程墨墨就会放弃和一群朋友的热闹,只为了和林序单独出去玩。

林序躲着她,程墨墨就每天带着各种好吃的蹲守在宿舍楼下,哪怕林序冷着个脸,程墨墨也会笑嘻嘻地凑上去分享自己的趣事。

时间久了,林序发现这闹哄哄的学妹其实挺有意思。

她想进学生会,自己跑去面试秘书部,笔试面试一轮轮过,最后真进去了。做事认真,说话有分寸,该闭嘴的时候绝不多嘴。老师交代的事办得妥帖,同学托付的事也从不推脱。

第一学期期末成绩出来,专业绩点第一,学分第一。

林序对程墨墨的态度开始改观,不再觉得她是个随波逐流,趋炎附势的小孩,她是真的想往前走,而且走得稳,走得远。

林序带着她参加活动,介绍她认识老师,实习的时候把她弄进自己所在的公司。程墨墨一步一步跟上来,毕业转正,成了林序的助理。

林序像一颗外表冰冷的太阳。那些被挡在壳外的人,只觉得她冷、远、不好接近。可程墨墨偏要往里钻,一点点把那层冰焐热,然后看见了里面的光。

那光照得见她,也暖得了她。

对程墨墨来说,林序是偶像,是朋友,是贵人。

而对林序来说,程墨墨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

正因如此,程墨墨才比任何人,甚至林序自己都更早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学生,在林序那里不一样。

她太了解林序了。

除了客户,林序不想对任何人许下负责的承诺。她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身边总有人缠着,更厌恶被任何身份或义务绑架着去做不想做的事。她可以享受那种无名无份的暧昧,却承受不起热恋里的一丁点束缚。

对自己的那套准则,她执行得比谁都严。

不花对方的钱,不收对方的礼,不留过夜的念想。这么多年,从大学跟到公司,程墨墨从没见过她对谁破例。

郑时温用了不到一天,就把这条准则打破了。

程墨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奇有,震惊有,但更多的是担心。

因为她知道,林序那副“渣”的样子,不过是一层壳。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是根本没人能真正走进去,壳子底下那颗心,捂得严严实实的,没人碰过,也没人敢碰。

可万一郑时温真的走进去了呢?

万一他进去了,又出来?

万一那颗心好不容易被捂热一点,他转身走了,还顺带踢两脚?

程墨墨不敢往下想。

她只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林序会很难过。

林序看她咬着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好好吃饭吧,”她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你放心,我就是玩玩。”

程墨墨不信。

“东西都收了,家都进了,”她斜着眼睨林序,:“还好意思说呢。”

“人要学会变通嘛。”林序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我又不用担心什么。再说了,他还是个学生,家里又有钱,不图我的钱也不图我的绿卡,就图个乐子——不正好相配?”

林序顿了顿,放下筷子。“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她的语气认真了些,“换作别人,我肯定不会拿,他不一样。”

程墨墨斜着眼看她,说:“真的啊?”

“对啊。”林序右手比出发誓的姿势,竖起三根手指,“这要是以后他给我送什么奢侈品,我断然是不会要的。”

程墨墨盯着她看了几秒,“……行吧。”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她转过头,看着林序,“你要是习惯了被人照顾,哪天人家一走,你受得了吗?”

林序笑了一下。

“男人多的是。”她往后一靠,语气懒洋洋的,“我自己还不会独立行走了不成?”

“再不济,还有你照顾我呢。”

程墨墨听完这句话,嘴角才终于翘起来。

她想起那天在车里,后视镜里看见的那双眼睛——郑时温站在雨里,攥着那把伞,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那眼神她见过,在电影里见过,在小说里见过。

那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不是看猎物,不是看玩具,是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看着那个人。

“可得记住你说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68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