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39"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609) "“这是顾长铭留下的,给顾念和乐乐的钱。”
林敏芝说,“我看了很多遍,有些条款弄得不太明白,小沈,你是明白人,帮我看看。”
她说话时看着沈溪柔,眼神里没有为难,也没有不安,只有一种把事情托付出去之后的坦然。
沈溪柔伸手拿过文件,翻了两页。
那些条款她很熟,是顾长铭还在世时她陪他一起拟过的。
顾长铭那时候对她说,念念早晚要回来,这钱不能由林敏芝一个人拿着,容易被人说闲话,也不能全给顾念,怕她年轻不会打理。
最后设成了信托,受益人写的是乐乐。
沈溪柔当时劝过他:“您还不如直接写顾念的名字,乐乐是他妈妈的心头肉,写乐乐,顾念也拿不到。”
顾长铭说:“写乐乐好,等念念站稳了脚跟,再改也不迟。”
现在这些文件又回到她手里,像一个绕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回来的包裹。
她把文件合上,抬起头说:“这上面没有大问题,就是有一点,受益人写成乐乐,顾念暂时不能用,等顾念回北城,如果她想自己来管,可以去银行申请变更受益条件。”
她顿了顿,“你要是现在不放心,我帮你把材料理一理,等顾念回来再一起去办。”
林敏芝点点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她起身去厨房端了茶出来,给沈溪柔和陆见深各倒了一杯。
茶是热腾腾的,很浓。
她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又不喝,只是握着杯子,目光落在杯口升起的水汽上。
“我这一辈子,都在恨他。”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走过来的。
沈溪柔没动,只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陆见深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听一个不愿惊扰的人说话。
“恨他穷的时候不争气,恨他有钱以后不着家,恨他从来不肯把话说清楚,我恨了那么多年,恨得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恨他,还是在恨那个被丢下的自己。”
林敏芝说着,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薄,像冬天玻璃上呵出的气,一碰就散,“后来顾念走了,乐乐来了,我这辈子最难的时候,是他给你留了信托,给我留了体面。
我那时候才明白,他其实一直在用他的笨法子还债。”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现在不想恨了,恨不动了,也不想带着它进棺材。”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脸上有一种很真的平静。
沈溪柔看着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和法庭上那个冷眼旁观、字字如刀的人,已经不太像了。
也许她们都在变,被时间磨着,被那些没说出口的道歉和不肯低头的倔强磨着,终于磨成了现在这样。
“林姐。”
沈溪柔开口,改了口。
林敏芝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
沈溪柔觉得,这声“林姐”叫出去之后,很多东西忽然就近了。
菜已经有些凉了。
林敏芝站起来,把最后那筐红薯移到桌子中央,说:“这红薯我烤了一下午。”
她伸手拿了一个,撕开皮,金红的瓤冒着热气,甜香一下子漫开来。
她又拿了两个,一个递给沈溪柔,一个递给陆见深。
自己拿着最后一个,没吃,只是看着。
“顾念小时候,有一年冬天,顾长铭出去跑车,回来时怀里揣了两个烤红薯,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什么好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