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34"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732) "沈溪柔睁开眼,回头看他。

他站在门框里,轮廓被走廊的灯勾得很柔和。

她冲他笑了笑,从窗台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被白天的太阳晒得还留着一点温。

那点温从脚心传上来,酥酥的,很轻。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走,吃饭。”

陆见深没说话,只伸出手,把她的手指轻轻勾住。

两个人穿过走廊,往厨房走去。

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他们借着厨房透出来的那一小片光,一前一后地走着。

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了这满屋子的安静。

身后那扇曾锁了六年的门开着,风从里面穿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推得很近很近。

晚餐是白粥,配了三样小菜:一碟雪菜毛豆,一碟凉拌黄瓜,一碟他切的酱牛肉,薄厚不太均匀,像他这个人一样,认真得有些笨拙。

沈溪柔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黄瓜。

清爽,微酸,很开胃。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米粒熬得极软,入口绵糯,热热地从喉咙一路滑下去。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不抬头,也不说话。

眼泪又落下来一滴,掉进碗里,很快被白粥吞没了。

陆见深坐在对面,没问她为什么又哭。

他只是把雪菜毛豆往她碗边推了推,说:“别光喝粥,吃点菜。”

她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毛豆。

咸鲜脆嫩,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法学院,食堂也做这道菜,三块钱一小碟,她总是多打一勺,然后分一半给他。

那时候他们都穷,一顿饭几块钱,却吃得有滋有味。

现在她还是喜欢这道菜,只是坐在对面的人,已经可以给她做点简单的菜了。

虽然他做的菜总是差点火候,可那份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顶用。

“陆见深。”她叫他。

“嗯。”

“以后我不用再回那个地方了,对不对?”她问。

她说的“那个地方”不是法院,不是被告席,是那个在所有人眼里低人一等、处处受审的位置。

他听懂了,他停下筷子,抬起头看她。

“不用了。”

他说,“以后你只是沈溪柔。”

她站在那儿,眼窝里还蓄着一点泪。

可她的背是直的,脚是稳的,脸上有笑。

她朝他走过去,把脸埋进他胸前。

他的衣服上沾着粥的热气和淡淡的葱花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沈溪柔。”

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在确认一件久已丢失的东西终于回到手里,“这名字,我今天才觉得,它是我自己的。”

陆见深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一下一下地、极轻地拍着她的背。

窗外,五月的风穿过树叶,沙沙地响。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又一滴,像时间在很慢很慢地走。

可她觉得,从这一刻起,她终于不用再追着时间跑了。

她可以停下来,就站在这间厨房里,听水滴的声音,听他心跳的声音。

世界很大,但她的归处,已经在了。

吃过晚饭,老张的电话来了。

沈溪柔接起来,老张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像刚喝了酒,又像刚哭过。

“沈总,到家了没?”

他说,“到了就好,到了就好,我张铭远打了一辈子官司,今天就一句话,你这个人,了不起。”

沈溪柔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张脸——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手指在腿上敲着,眼睛发红,嘴却还硬着。

“行了,你们好好歇着,我不吵你们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