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33"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618) "她不管,就那么哭着,像要把这七年攒下的所有委屈和恐惧全都从身体里倒出来。

那些她以为早就咽下去的东西,此刻全涌上来了——秦岳坐在她对面时脸上温和的笑,顾长铭病床前那些无休无止的夜晚,法庭上公诉人念出的每一句指控,还有最初那几年,她一个人在夜里醒来,睁着眼到天亮的滋味。

它们一起涌出来,混在眼泪里,怎么都流不完。

车子驶上半山公路。

陆见深把车速放慢,窗外的树更密了,阳光被筛成细碎的光斑,在他们身上跳动。

他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松下来,不再发抖,只轻轻地回握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小了,眼泪还在流,但人已经安静下来,只偶尔抽一下鼻子。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又靠回椅背里。

到家时,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眼睛肿着,鼻头红红的,整个人陷在副驾驶座里,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陆见深先下了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弯腰看着她。

“到了。”他说。

沈溪柔没动。她仰起脸,看着门口那栋房子。

午后的阳光从屋后的山坡上照下来,给整栋房子描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台阶,看着院子里那两棵并肩站着的树,忽然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陆见深没回答,他伸手替她解了安全带,把她从车里半扶半抱地拉出来。

她站不稳,脚下一软,他索性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她的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着阳光和松木的味道。

那味道她闻了无数遍,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安心。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后,不紧,却极稳,像一道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的屏障。

进了家门,沈溪柔踢掉鞋子,赤着脚穿过客厅。

她没有去沙发,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房间。

门半掩着,她轻轻推开。

窗开着,风把纱帘吹得一下一下地鼓起来。

她走到窗边,在窗台上坐下来,背靠着窗框,看满屋子的阳光和被风吹起的纱帘。

陆见深跟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间屋子的光。

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很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走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沈溪柔就那么坐了很久,久到呼吸渐渐平下来,久到肩膀不再因为抽噎而一下一下地耸。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

“我饿了。”她说。

“我去煮粥。”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白粥,再配点小菜。”

“好。”

她点头,目送他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来。

沈溪柔听着里面锅碗轻响的声音,觉得整个人像从很深的水底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闭上眼,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绑了太久的绳子终于被剪断。

她靠在窗台上,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她没有看。

那些在法庭上反复回放的画面还在——秦可欣的轮椅,秦岳的鞠躬,周敏宣读判决书的声音,陆见深站起来鼓掌的样子。

它们还在,却不再压着她。

过了一会儿,陆见深来叫她。

他站在门口,屋里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很柔和的灰蓝。

他敲了两下门,说:“粥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