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31"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36) "她听得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春天里化冻的溪水,从她心上流过去。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
她的眼眶发酸,却忍住了。
她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周敏又翻过一页。
法庭里静得只有纸页声和窗外极远的鸟叫。
“关于沈溪柔在保释期间是否存在违规行为,因投诉人已主动撤回投诉,合议庭不再审查,但此前已质证并采信的证据,其效力不受影响。”
“秦岳妨害司法及胁迫他人修改遗嘱的行为,另行移送检察机关审查。”
最后一句落下去。
周敏合上判决书,抬起头,看向被告席。
她的目光和沈溪柔的撞在一起。
沈溪柔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抿着唇。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笑,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周敏也点了点头,像在说“结束了”。
然后,法庭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从旁听席中间,不是从记者席。
是从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陆见深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双手在胸前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不快,却极稳。
掌声在安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庄严。
法警愣住了,书记员停下了敲字的手,几个记者转过头去看。
所有人都看见,那个曾经穿着法袍坐在审判席上的男人,此刻站在最后一排,像最普通的旁听者一样,为他等了七年的人鼓掌。
他的眼睛里有光,嘴唇抿成一条极深的线,手掌一下一下,拍得极有分量。
那掌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不是礼节,不是应和,是一个人在终于可以放声时,所能给出的最笨拙也最真挚的表达。
没有人阻止。
周敏没有敲槌,法警没有上前。
法庭里不允许鼓掌,但今天没有人阻止。
老张也站了起来。
他拍得比陆见深更用力,掌心和掌心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声音。
接着是林敏芝,她慢慢地站起来,脸上有泪,却笑着。
然后更多的人都站了起来,旁听席上,过道边,墙角的法学院学生。
掌声像潮水一样漫开,把整间法庭都暖了起来。
沈溪柔站在被告席上,被掌声包围着。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像就在她身体里炸开。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
陆见深站在那里,还在鼓掌。
他的眼睛很亮,像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从里面溢出来。
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看清了那三个字的口型。
他说的不是“恭喜”,不是“结束了”。
他说的是——“回家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无声的,是大颗大颗地滚出来,砸在被告席冰凉的木栏杆上。
她没有抬手擦,就那么站着,面向旁听席,面向他,面向这整整七年的来路。
泪是热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淌,落进衣领里,落在那道被她站得笔直的影子上。
老张从辩护席上绕过来,走到她面前。
他这次没递纸巾,直接把一整包塞进她手里,哑着嗓子说:“沈总,赢了,不是我们赢,是你赢,你一个人扛了七年,今天法庭替你说清楚了。”
他摘了眼镜,飞快地抹了把脸,“我去趟洗手间,这鬼天气,眼睛都湿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什么时候都快。
沈溪柔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打了二十年官司、把“张青天”锦旗挂在墙上天天看的老头,其实比谁都心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