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29"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642) "两个男人隔着大半个法庭,目光极短地碰在一处。

秦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陆见深没有回应,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目送秦岳走出侧门,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林敏芝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朝沈溪柔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低头跟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极轻,像怕打扰什么。

老张从辩护席上站起来,走到沈溪柔面前。他张了张嘴,眼睛有点红,半天才憋出一句:“沈总,我做了二十年律师,今天才算见着了真东西。”

说完他背过身,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沈溪柔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雨后从云层里透出来的第一线光。

散庭后,沈溪柔和陆见深并肩走出法院。

雨后的天洗得发蓝,地面上还有一洼一洼的积水,倒映着整座法院灰色的楼体。

门口那两排树被雨浇得翠绿,有风过时,枝叶间簌簌地落下一片细小的水珠,像又下了一场极细的雨。

他们走到台阶下。

沈溪柔停下脚步,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和雨后水泥地的气味,一种很清洁、很醒人的味道。

她站在那口气里,好一会儿没动。

“陆见深。”

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听清楚我刚才对他说的话了吗?”

她仍仰着脸,没有回头。

“听清楚了。”

他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声音很稳,“你说你收到了。”

“对。”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被风吹得有些湿,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没有原谅他,我不确定我以后会不会,但他说了对不起,我听见了,我也收到了,这对他来说够了,对我来说也够了。”

陆见深朝她走进一步。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拭了拭她被风吹得发凉的脸颊。

他的指尖也凉,可落在她皮肤上时,却让她觉得暖。

“回家吧。”他说。

“好。”

她把手伸过去,扣进他掌心里。

两个人踩着地上薄薄的积水,慢慢地朝停车场走。

天光渐渐大亮,云层被风撕开,一块一块的蓝从白里透出来。

沈溪柔低着头,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心里说不清是轻是重。

她只是觉得,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终于赢了谁,是终于不用再和谁争输赢了。

而那个跟在她身旁的人,始终握着她的手。

不用说话,她也知道,他不会先松开。

周三的早晨,天晴得没有一丝云。

沈溪柔很早就醒了。

闹钟还差二十分钟才响,她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纱帘被风轻轻地吹起来,又落下去。

楼下有陆见深走动的声音,碗筷碰在桌面上,豆浆机响了一阵,又停了。

她知道他在准备早饭,动作比平时更轻,怕把她吵醒,可他还是把她吵醒了。

这些日子她睡得浅,像一根被拉久了的弦,还留着力气,却再也绷不了那么紧。

她起床,洗漱,把头发仔细地挽起来。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上衣,下面是一条深色半裙,整套衣服简单而端正。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

镜子里的人清瘦,颧骨有些明显,但眼睛是亮的,和几个月前那个苍白的被告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身体里最后一点睡意也吐干净了。

下楼时,陆见深正把煎蛋从锅里铲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