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28"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78) "周敏问:“秦岳先生,你确认这是你的真实意愿,没有被胁迫,没有附加条件?”

“确认。”

秦岳说。

法警走过去接过文件,呈给合议庭。

周敏翻看了两页,与左右审判员低声交换了意见,然后敲下法槌:“合议庭已收到秦岳先生的撤诉申请,将对本案相关程序作最终评议,现在休庭十分钟。”

法槌声落下去,人们开始小声交谈。

沈溪柔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陆见深偏过头看她。

她的脸在雨后透进法庭的薄光里显得很静,像一汪被风吹平了的水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指尖很凉,但没有发抖。

“你怎么样?”他问。

“有点空。”

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等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到齐了。”

陆见深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休庭十分钟里,秦岳一直站在旁听席旁边的过道上。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他的律师凑过来低声问了几句,他摆摆手,律师便退开了。

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沈溪柔,面对着一扇高而窄的窗。

雨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丝丝分明。

复庭后,周敏宣布合议庭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决定接受秦岳先生的撤诉申请,本案相关程序性争议不再继续审查,判决将于下周三上午十时公开宣读。”

她说完,看向旁听席:“双方是否还有其他请求?”

秦岳抬起头。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整个法庭,落在沈溪柔身上。

那目光极沉,像从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的东西。

他朝她走了一步。

旁听席上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走到沈溪柔面前,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站得很直,领带还是歪着,西装上有被雨水溅过的痕迹。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好几下,才终于说出话来。

他的声音不响,可在这片安静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一般。

“沈溪柔。”

他叫她全名,没有用“沈女士”,也没有用“沈总”,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用了极慢的语速,像是把它们从身体深处一点一点拖出来。

说完之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点到为止的欠身,而是一个完整的、九十度的鞠躬。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马上直起腰。

法庭里有人抽气,有人低低地“啊”了一声。

沈溪柔看着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可她没有哭。

她的背依旧挺着,肩线平而稳。

她低头看着秦岳弯下去的背——那个用七年时间把她逼上被告席、用尽手段想要毁掉她的人,此刻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把自己折在她面前。

“我收到了。”她说。

只有四个字。

她没说“我原谅你”,没说“都过去了”,没说“没关系”。

她说的是“我收到了”。

像签收一样东西,不掺杂多余的宽恕,也不附加廉价的释然。

这六个字落进法庭里,比方才任何一句控诉都更有力量。

旁听席上又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极轻地叹了口气,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松了出来。

秦岳直起身来。

他看了她一眼,眼里有许多东西翻涌着,却到底没有再开口。

他转身,从旁听席和外墙之间的过道走向侧门。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侧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最后一排。

陆见深正看着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