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91223" ["articleid"]=> string(7) "73562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801) "人只有在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口之前,才会那样一遍遍地折磨自己。她懂秦可欣。

“我陪你去。”她说。

陆见深看着她。

她的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特别柔和,眼神笃定,和很多年前在瞭望塔上看着他的时候一样。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颤,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好。”

他说。

第二天是周六。

他们约定上午十点。

陆见深一早起来,在衣橱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衬衫。

沈溪柔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他,没说话,只是帮他把领子翻好。

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认真地扣袖扣,动作慢得像是要出门赴一场很郑重的约。

“你在紧张。”

沈溪柔说。

她不是疑问句。

“没有。”

他说,然后自己都觉得这个否认太无力,补了一句,“有一点。”

“怕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秒才说:

“怕她比我勇敢。”

秦可欣和母亲住在城西一个旧小区里。

楼是老式的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单元门前的铁门半掩着,上面生了一层淡淡的锈。

陆见深把车停好,沈溪柔从副驾驶上下来,看见三楼那扇窗半开着,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枝蔓从窗台边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就是这里。”

陆见深抬头看了看那扇窗。

阳光正好从楼角斜过来,把三楼那扇窗照得发亮,像暗处里唯一被点着的一格。

他们走上楼梯。

老楼道里有一种潮湿的、混着樟脑丸和旧报纸的气味。

陆见深走在前面,步子有些慢。

沈溪柔跟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到三楼时,他停下来,整了整衬衫的下摆,才去按门铃。

门开得很快,像是里面的人一直等着。

秦可欣的母亲赵女士站在门口,瘦瘦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布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陆见深,她微微欠身:“陆法官,沈女士,请进。”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

客厅的窗边,秦可欣坐在轮椅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开衫,腿上盖着一条很薄的毯子,头发剪得短短的,贴在耳后。

她的脸比沈溪柔想象中更瘦,颧骨有些高,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一眼就看见她。

她的手边放着一本书,封面已经旧了,是那本翻过很多遍的《法理学》。

陆见深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陆法官。”

秦可欣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练过很多次才敢说出来的那个音调。

“叫我陆见深就行。”

他说,“或者陆老师。”

秦可欣笑了一下,很淡。

她把膝盖上的书合上,封面朝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抬头看着陆见深。

她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不躲不闪,像把对方整个人都装进眼睛里。

“我申请出庭了。”她说。

“我知道。”

“你生气吗?”她说。

“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要在法庭上提你的事,提我作弊,提你举报我,提那件谁都不愿意再翻出来的旧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和自己和解的事,“我怕你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陆见深没说话。

他蹲在轮椅前,仰着头看她,像许多年前坐在考场里时一样认真。

“我不是利用你。”

秦可欣又说,“我是替那个二十岁的自己说句话,她憋了太久,再不说,这辈子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交叠在膝盖上,很细,指节处有些发白,“我不恨你,这句话,我准备了很多年,现在想在法庭上说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70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