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62"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869) "季白犹豫了一下。梁戍川好像听到了,朝他们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季白旁边,对苏茗说:“行。但把我拍帅点。”
苏茗笑着举起相机,取景框里,两个人坐在旧书架前面,肩膀挨着肩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嘴角微扬。一个穿着浅色毛衣,看向镜头的眼神温润清亮。苏茗按下快门,嘴里说:“比我想的还配。”梁戍川说“那可不”,季白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回程的车上,季白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读者送的一小束干花。他侧头看梁戍川开车。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滑过去,把梁戍川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梁戍川忽然说:“你今天在台上说,写作是跟时间待在一起。你那个‘朋友’,也在时间里面吗?”季白知道他问的是他自己。他低头把干花放在膝盖上,指尖拨弄着花瓣。
“你不是在时间里面。”季白说,“你是时间本身。我写的所有字,都在你里面。”
梁戍川没说话。但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在等红灯时轻轻覆在季白手背上,握了一下。绿灯亮了,他松了手,继续开车。但季白的手背留着余温,像被一盏小灯照着。那天晚上,季白在书房里写了几个字,写在一张米白色的稿纸上。他把那纸折起来,夹进书里。那是一首只有两句的诗:“你见过我十七岁的样子/所以我爱你”。没有标题,没有署名。他不打算发表。有些字,只给一个人看。
(第二十三章 完)
季白拿到那个文学奖是在十一月底。
奖项不大,名字也不算响亮,但在省内文学圈子里有些分量。颁奖那天,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毛衣,是梁戍川陪他去商场挑的,领口挺括,料子软和。梁戍川说这个颜色显白,他看着像是去领诺贝尔。季白说你能不能别贫。梁戍川就站在试衣镜后面笑,笑着笑着又走过来帮他整理领子。那次梁戍川也买了一件同色系的外套,说凑个情侣色。季白没否认,付钱的时候两人抢着扫码,最后是梁戍川把季白手机夺过来,说“这件必须我买,你穿给我看”。季白没再争。
颁奖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沈老师也来了。他退休后头发全白了,但精神挺好,端着杯茶走过来,跟季白碰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季白旁边的梁戍川,说:“你那个朋友,又是他。”季白说:“是他。”沈老师笑着摇摇头:“从你第一篇小说交作业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写的那个‘他’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可能是编的。”季白脸一热,没说话。梁戍川倒是大方,给沈老师倒了杯茶,说:“沈老师,您喝茶。以后季白还得靠您多敲打。”沈老师瞥了他一眼:“我敲打他,你还不得心疼?”梁戍川嘿嘿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老头走了以后,梁戍川凑到季白耳边说:“你导师比我还懂你。”季白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冬天到了,省城的风刮得厉害。他们那套租来的两居室暖气烧得足,但窗户关不严,北风一吹呜呜响,像谁在楼道里吹口哨。梁戍川用密封条把窗缝贴了一圈,又给书房换了盏暖光的台灯。季白问他怎么突然换灯,他说你晚上写东西老是揉眼睛,那个老灯管太暗了。季白坐在新台灯底下,光柔柔地铺开,把纸页照得暖黄。他回头看梁戍川——那人正蹲在窗边检查密封条贴没贴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忽然说:“梁戍川,今年跨年,我想回一趟云城。”梁戍川回头:“怎么突然想回去?”季白说:“就是有点想。”梁戍川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行。元旦公司放三天,开车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