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61"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546) "“你先把我那本书看完。”他说。

“好。我今晚不睡也看。”

“神经。明天再看。”

“那就明天。反正我要第一个看。”

中秋前一个周,季白收到了省作协寄来的一个通知——他的散文《新家》被选入了一个年度选本,同时有个小型文学奖的提名。奖金不多,但名字会印在一本薄薄的证书上。对很多人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但对季白来说,这是他在写作这条路上迈出的又一步。他把通知读了两遍,然后拿去给梁戍川看。梁戍川正蹲在地上给绿萝换盆,手上全是泥,看到通知直接站起来,差点把花盆碰翻。

“得奖了?”

“只是提名。还没定。”

“提名也是好事!”梁戍川用胳膊夹住通知,另一只手把季白拽过来,在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泥点子都蹭到季白脸上。季白嫌弃地推他,但没推动。两个人一个满脸泥,一个被蹭了满脸泥,在阳台上笑成一团。隔壁邻居在阳台上拍被子,从窗户缝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季白的第二本书在秋天正式上市。出版社安排了几场分享会,季白一开始是抗拒的。他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谈自己写的东西,总觉得那些藏在文字里的东西被摊开来看,有些难为情。但梁戍川说:“你大一就能在两百人面前背诗了。现在出书了还怕这个?”季白说:“那不一样。背诗是背别人的诗。”梁戍川说:“那你现在就把自己的话,像背诗一样讲出来。别人爱不爱听,不是你的问题。你只管讲。”季白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第一场分享会在省城一个独立书店。书店不大,摆了几排旧木椅,来的人坐满了。有几个是季白的老读者,从第一本《南风》就开始追。有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也有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苏茗也来了——她已经毕业,进了一家新媒体公司,扛着相机说要做一期作者专访。她比大学时更干练了,但笑起来还是眼睛弯弯的。季白在台上坐下,灯光暖黄,照着他的侧脸。他比大一那会儿胖了一点,不再那么单薄了。人也更舒展了。观众席最边上,梁戍川就坐在那里,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

有人问:“季白老师,你写作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季白想了想,说:“时间。”他说,“写东西就是跟时间待在一起。跟自己经过的人、去过的地方、丢过的东西,待在一起。”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梁戍川没有鼓掌。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里有光,把季白整个人裹住。那一刻季白知道,有些话从台上传到台下,不是被空气带过去的,是被一个人目光里的温度托着过去的。

分享会结束,苏茗拉着季白做采访。他们坐在书店角落,苏茗把录音笔放在两人中间。她问了很多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作家,未来有什么计划。季白都答得很认真。他提到高三开始读诗,提到一个“对我影响很深的朋友”,提到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那个朋友把围巾摘下来给他。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朝梁戍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苏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

“可以拍一张你和你那个‘朋友’的合影吗?用在专访里。”苏茗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