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60"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765) "晚上梁戍川回来得确实早,手里拎着一袋从巷口买回来的小龙虾和两瓶冰镇汽水。他把小龙虾倒进盆里,戴上手套开始剥。季白坐在他对面,想抢一只过来自己剥,被梁戍川拍开手:“你手是拿笔的,别沾油。”
“那我还吃饭呢。”
“吃饭归吃饭。这个归我剥。”梁戍川剥得飞快,虾肉在盆里堆成小山。他把第一只剥好的放进季白碗里,第二只自己吃了,第三只又放进季白碗里。季白看着他被辣得吸气的样子,说:“你别光顾着剥,吃啊。”梁戍川说:“我边剥边吃。你看。”然后剥了一只,把虾肉在汤汁里蘸了蘸,递到季白嘴边。季白愣了半秒,张嘴接了。两个人一个剥一个吃,汽水越喝越少,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
“你妈今天给我发消息了。”季白说。
“说什么?”
“问我中秋回不回去。说包了月饼,自己炒的豆沙。”
梁戍川摘了手套,灌了一口汽水:“你想回去吗?”
季白想了想:“回吧。你公司能走得开吗?”
“能。现在公司上正轨了,我不在几天塌不了。”梁戍川顿了一下,语气变轻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投资方那边来电话了。那轮融资,谈成了。”
季白剥虾的手停了下来。他抬头看梁戍川。梁戍川的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像憋了一天,真说出来反而平静了。但季白看得见他嘴角微微翘着,像一只终于把球推进洞里的狐狸。
“真的?”
“真的。协议下周签。金额比预想的多一点,但也有限。”梁戍川摸了摸后脖子,“我先跟你说了。你比他们更该知道。”
季白放下手里的虾,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净。他站起来,绕到梁戍川身后,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他身上有小龙虾的味道,汽水的味道,还有一整天工作之后那种风尘仆仆的味道。季白全都不介意。
“我为你高兴。”他说。没有太多修饰,就这五个字。
梁戍川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蹭着季白的脸:“以后不用那么省了。我们可以把楼底下那家贵一点的店吃个遍。”
“就这点出息。”
“那再大一点——换个更好的房子。租的也行。主要是书房,你那个书桌不是腿有点晃吗,我给你换个好的。”
季白笑了。他知道梁戍川一直在意那个书桌。书桌是搬进来时梁戍川自己打的,用了两三年,桌面没事,就是左边后腿有点松,季白用一本旧词典垫着。梁戍川每次看见都要念叨一遍,说迟早换个正经书桌。季白觉得没必要,能写就行。但梁戍川不这么想。在这个人眼里,季白用来写字的桌子,应该和季白写出来的字一样稳当。
“你听我说。”梁戍川转过身,把季白拉到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仰头看他,眼睛亮得过分,“你写的书,现在有人在读了。我做的事,也终于有点苗头了。季白,我们可以在这个城市真正扎下来。不是漂着,是扎下来。买房,户口,养只猫。都行。”
季白低头看着他。梁戍川的眼睛里有窗外路灯的光,也有他的倒影。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这个人坐在地铺上,隔着半条胳膊的距离,跟他说“等高考完了带你去省城”。那时候他对“以后”这个词一点概念都没有。现在“以后”变成了阳台上的绿萝、冰箱里的剩菜、深夜里一起穿过马路的脚步声、和一句“我们可以在城市里扎下来”。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哭了,于是咳了一声,把脸别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