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56"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4173) "“梁戍川。”季白忽然叫他全名。
“嗯?”
“我们这算不算过上好日子了。”
梁戍川愣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挤在懒人沙发里,腿叠着腿。他想了想说:“算。比我想的好。我小时候想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有自己住的地方,有喜欢的事做,回家看到你躺在沙发上流口水。”
“谁流口水了。”季白下意识去擦嘴角。
梁戍川笑了,把他往自己这边捞了捞。季白半个人倒在他身上,后脑勺枕着他的锁骨。他闻到了梁戍川身上风尘仆仆的味道——春夜的风、街边烧烤的烟、还有他自己身上那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窗外风铃又响了,声音碎碎的,像月亮跌进水里。
“你在想什么?”梁戍川问。
“我在想,时间好快。去年我们还在那个小破单间里睡地铺,现在居然有书房了。”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等公司这轮融资谈下来,我给你换个大书房。两面墙的书架,落地窗,你写烦了就能看到楼下的树。”
“你天天给我画饼。”
“这饼我画了,也会一张一张烙出来。”梁戍川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季白的发顶,“你等着吃就行。”
季白没说话。他仰起脸,对上梁戍川的目光。客厅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给他俩的半张脸都镀了一层柔和的边。季白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梁戍川的喉结。梁戍川的呼吸重了一拍。季白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带着点困意,也带着点要命的温柔。
“你嗓子哑了。是不是最近跟人谈事说太多话了。”
“嗯。见了几个投资人,嘴没停过。”
“那少说话。现在开始,听我说。”季白翻了个身,半跪在沙发上,正对着梁戍川。他捧住梁戍川的脸,眼睛认真得要命,“你现在回家了。外面再吵,回家就歇一歇。你的那些破事,我不一定能全听懂,但你回来,我就在。听明白没有?”
梁戍川点头。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他伸手把季白捞进怀里,抱得不够温柔,甚至有点笨拙。季白被他箍得喘不上气,但没有挣扎。两个人在新家的懒人沙发里,像两枚扣在一起的暖手宝,在北方干燥的春夜里慢慢发烫。风铃又响了几下,像某首很老的摇篮曲。
过了很久,季白说:“我要去洗澡。你松开。”
“再抱三分钟。”
“你几岁。”
“三岁。”
“……那你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也这么抱吗?”
“没。只抱你。”
季白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他的笑声嗡嗡地透过衣物,像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的小气泡。梁戍川也笑。他们就这样在新家的第一夜,在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客厅里,在满室的风铃声和月光里,抱了很久很久。
后来,季白还是先去洗了澡。洗到一半,他发现浴室窗台上放着两把新牙刷,一蓝一白,并排插在同一个漱口杯里。水汽蒸腾,把镜子蒙得模糊。他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道,露出自己的脸。脸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因为别的。他忽然觉得,所谓“好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有一个人,会让你在新牙刷并排放进杯子的瞬间,鼻尖发酸。
这个春天,季白又写了一些诗。他在诗中写到了“新家”,写到风铃和干花,写到两把牙刷站在同一个杯子里。后来这组诗发表在省作协的一本刊物上,标题叫《归处》。编辑在回信里说:“季白,你的诗越来越暖了。以前读你的东西,总觉得冷,现在像三月。”季白把这封信给梁戍川看。梁戍川看完,得意地说:“我焐热的。”季白白了他一眼,把信收好。但他知道,梁戍川说的是真的。他的诗变暖了,是因为他的生活里有了可以取暖的人。那些从十几岁起就跟着他的冷,正在被春天的风一点点吹散。而吹风的人,正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给新家的绿萝拍照,嘴里嚷着“这个角度显叶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