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88353" ["articleid"]=> string(7) "73562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81) "“他们选了另一家。说我们的成本太高。”

季白关掉火,转过身,把梁戍川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他的手穿过梁戍川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捋着。梁戍川的身体慢慢松下来,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狗终于找到了门。

“你上了酒桌吗?”季白问。

“没有。就是正式会议。他们夸了我们的东西,说技术好,精度高,就是贵。”

“那就不是白去。至少他们知道了你们。”

梁戍川嗯了一声,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鱼要凉了。”季白说。

“我不想吃鱼。”

“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面。放两个蛋那种。”

季白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说“好”。他重新系上围裙,切葱,烧水,下面。梁戍川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他。两个人在深夜的厨房里,谁也没再提那个失败的合作。一个在煮面,一个在等面。水汽蒸起来,把窗玻璃薰得迷蒙一片。

后来梁戍川还是拿下了那个合作。不是靠压低成本,是在方案里加了一个远程健康监测的功能,正好切中了对方真正关心的点。签合同那天,季白在校门口接到他的电话。梁戍川的声音很大,震得话筒嗡嗡响:“今晚别做饭!出去吃!吃贵的!”季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说“好”。挂了电话,他站在校门口,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三那个午休,他和梁戍川在天台上分吃一个三明治,那个人说“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欺负我同桌”。那个声音和今天电话里的声音叠在一起,隔了五年,还是同一个人的温度。

书终于在十一月出了。薄薄一本,米白色封面,上面只印着两个字——《南风》。没有推荐语,没有作者照片,只有一片很淡的、像是从回忆里裁下来的梧桐叶。季白拿到样书那天,在图书馆后面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摸着封面,像摸着一封迟到多年的家书。他给梁戍川发消息:“书来了。你要看吗?”

“要。但我要你亲自给我。”

他骑车去了理工大。梁戍川还在实验室,他就在楼下等。等了快一个小时,梁戍川小跑着出来,额头上有汗,手没洗就伸过来:“给我。”季白把书递过去。梁戍川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又翻开扉页——扉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戍川。你是南风,也是我的人间。”

他猛地抬头。季白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但眼睛没躲。他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刚好够两个人听见:“写得怎么样?”

梁戍川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书贴在胸口。再抬头时,眼圈有一点红,但笑得很大,露出那颗有点歪的犬齿。

“这书我读十遍。不,二十遍。”

“看一遍就够了。又不是什么名著。”

“在我这儿它就是。”

那天他们没去餐馆,也没回出租屋。梁戍川骑车载着季白,一路骑到了那个废弃的货运站。冬天风大,可他们还是去了。铁轨锈得更厉害了,野草枯黄,只有那排红砖墙还立着。他们没有挖出那个铁盒,只是并排坐在旧月台边,腿悬在外面,像很多年前那样。季白把书从包里拿出来,读了一段。风很大,把他的声音撕得零零碎碎,但梁戍川听得清楚。那一段写的是初雪,写一个少年在天台上等人,等得脚都麻了,后来那个人来了,带着一条围巾。他没有写名字。可梁戍川知道,每一个字都是他的真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158863" }